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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长安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夏瑾萱正坐在椒房殿的窗前喝热枣茶。窗外的雪花细碎地飘着,落在桂花树的枯枝上,还没来得及积起来就化了。

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三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穿着厚厚的冬衣也还能看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把茶盏放下,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走到外间。

“阿福。”她唤了一声。阿福从廊下小跑着过来,冻得鼻尖通红:“娘娘,您叫我?”

“你回一趟书坊,帮我收拾一下账册和地契,都带进宫来。”

阿福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应了一声就跑了。当天下午,阿福把东西送来了——厚厚一摞账册,和两张地契。一张是神秘书坊的地契,一张是售书处的地契。夏瑾萱把账册翻了一遍,把两张地契抽出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折好,收进袖中。

傍晚,刘彻从宣室殿过来。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风雪的气息,站在门槛边拍了拍肩上的雪。看到夏瑾萱靠在窗边等他的样子,他脚步放缓了,走过去先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了一下。

“今天手不凉。”

“我喝了热枣茶。”

他这才在她旁边坐下,看到她手边的账册和地契:“怎么把书坊的账册带进宫了?”

“我在算账。”她把两张地契从袖中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刘彻低头看了看那两张地契——一张是神秘书坊,一张是售书处。他没接,先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把这两个书坊转到你名下。”夏瑾萱看着他的眼睛,“和瑾萱书坊一起,三个书坊合并经营。反正瑾萱书坊也是你开的,神秘书坊是我的,合在一起省事。”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不像在看那两张地契,像是在看她。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行吗?”

“行。”他说,“但你想好了?那是你从头到尾自己挣来的。”

“我挣来的时候是我想自己做事。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做事。”她顿了一下,“而且我怀着小家伙,没那么多精力管账。你有福安,有人手,管起来比我顺手。再说了——”她伸手轻轻覆在那两张地契上,“书坊的名字还在,书也还是我写的。只是换了个老板。老板是孩子的父亲,也不算外人。”

刘彻低头看着那两张地契,又看了看她的手,然后伸出手,连同她的手一起覆住了那两张纸。“好。朕替你管。”

她弯了弯嘴角:“那售书处的名字我想改一下。改成‘希望书坊’。”

“希望书坊?”

“对。希望。冬天来了,春天也不远了。让买书的人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心里暖和。”

刘彻念了一遍——“希望书坊”——然后点了点头:“好名字。”

三天后,神秘书坊售书处的牌匾被换了下来。新的牌匾挂上去的那天,长安城又下了一场小雪,红绸揭开的瞬间,露出三个字——“希望书坊”。

阿福站在门口,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名字越看越顺眼。然后他转头冲后院喊了一声:“新牌匾挂好了!”

新的告示也贴了出来。上面写着:“希望书坊招抄书人十名。要求:字迹工整,手脚麻利。工钱从优,包午饭。有意者请至神秘书坊后院报名。”

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神秘书坊门口又排起了队。来的人还是五花八门——落第秀才、穷书生、手巧的姑娘、老抄书匠,和上次差不多,但多了一些年轻人,看起来像从城外赶来的。

夏瑾萱没有亲自面试,这次是阿福和刘彻指的一个老管事在管。她只在后院坐着喝热枣茶,偶尔听阿福跑进来说两句——“今天来了个姑娘,字写得特别好,比上次那个还好。”“今天来了个老头,说自己抄了一辈子书,不用看就知道他行。”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

晚上,刘彻来椒房殿的时候,带了一摞抄好的书稿。夏瑾萱接过来翻了翻——厚厚一摞,字迹工整,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沉香如屑》的前十回。

“抄得这么快?”

“你找的那十个人,都很能干。”刘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书坊的账册朕也看过了,库存清了,银子也盘清楚了。等新书印出来,三个书坊同步上架。”

夏瑾萱把书稿放在桌上,歪头看他:“夫君,你累不累?”

刘彻被她这一声“夫君”叫得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累。”

“真的?”

“你叫朕‘夫君’的时候,朕不累。”

她忍不住笑了,偏过头去靠着他的肩膀。她抱着他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肩侧,声音软软的:“那以后天天叫。”

第二天,夏瑾萱又去了一趟灵泉空间。她走到那面水镜前,看到镜面上浮出了一行字——新的书稿已准备完毕,可取出。她伸手探进去,摸到两摞书稿。

第一摞封面写着《沉香如屑》;第二摞封面写着《大明风华》。她翻了翻,都是完整版,可以直接拿出来印的那种。她把书稿取出来,抱在怀里,从空间里出来。

阿福正在前厅打扫,看到她从后院出来,抱着一摞书稿,眼睛一亮:“老板——不,娘娘,又有新书了?”

“对。两本。”她把书稿放在桌上,“《沉香如屑》和《大明风华》,都是完整版。先抄前二十回,抄好之后三个书坊同步卖。”

阿福凑过来,翻了翻封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沉香如屑》……好听。《大明风华》也好听。”他抬起头:“娘娘,这些书都是谁写的啊?”

夏瑾萱想了想,笑了:“一个老朋友送的。你只管印,只管卖。”

《沉香如屑》和《大明风华》前二十回上架那天,是十二月的一个晴日。太阳不烈,但暖洋洋地照在雪地上,长安城亮得像一面镜子。三个书坊——神秘书坊、希望书坊、瑾萱书坊——同时开门,门口都排着长队,队尾融到了一起,分不清谁在排哪一家的队。

有人同时排两个队,被旁边的人问:“你排哪边?”

“我都排!”

“你买得过来吗?”

“我买完这家再排那家!”

沈婉在瑾萱书坊门口维持秩序,看到对面希望书坊门口的长队,笑着摇了摇头。杜衡在她旁边,低头说了一句:“咱们三个书坊的账以后合在一起算了。”

“合着算也好,省得算三遍。”

傍晚,雪停了。夏瑾萱站在椒房殿廊下,看着福安派来的小太监捧着一摞新书走进来。她拿过一本《沉香如屑》,翻了翻,又拿过一本《大明风华》,也翻了翻。都是刚印好的,墨香还没散尽。

她把书放回案上,走回窗边。刘彻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大氅:“今天卖得不错。三个书坊加起来,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三成?”她回头看他,“这么多?”

“嗯。你的书,一直好卖。”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夫君。”

他低头看她:“嗯?”

“书坊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个温柔的冬夜。

天幕亮了一次。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是长安城三个书坊门口排队的画面。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希望书坊,冬天里开出的新芽。”

天幕亮了一会儿,慢慢暗下去,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但长安城的灯火还亮着,三个书坊的灯笼也还亮着,在冬夜里连成一条温暖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