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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春天深了。

长安城的槐花开得满城都是,风一吹就落一地细碎的白。神秘书坊院子里的老槐树撑开了一树浓荫,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细碎的光斑。

夏瑾萱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正看着阿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收拾东西。她最近两边住——宫里住几天,书坊住几天,想在哪就在哪。后院那间书房一直给她留着,笔墨纸砚都按她喜欢的摆着,窗台上那盆绿萝也还在,垂下来的藤蔓又长了一截。

阿福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顺便递过来一封从宫里送来的信。夏瑾萱拆开,是刘彻的笔迹:“长门宫修好了。比之前大了一倍,按你的意思,东边是据儿和孩子们的书房,西边是个大花园。厨房也扩了,王婶以后可以去做饭。”

她看着那封信,嘴角慢慢弯起来。长门宫——那座曾经困住过她的冷宫,如今被重新修成了一座漂亮的宅子。青瓦白墙,院子里种了石榴和桂花,后园有一片小竹林,风穿过的时候沙沙作响。刘彻把这座宫给了据儿和他弟弟妹妹们住,说“这是他们的家”。

她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那我以后可以去长门宫蹭饭吗?”

阿福看着她写,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老板,长门宫不是那个……”

“是那个。”夏瑾萱把信折好,“但现在是新的了。”

消息传开之后,长安城的反应很统一——都笑了。

茶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各位看官!陛下重修长门宫,赐给太子殿下和皇子公主们居住!长门宫不再是冷宫了,是孩子们的家!”

台下有人喊:“那陛下和皇后住哪儿?”

说书人笑道:“皇后说了——哪儿都住。椒房殿住一住,宣室殿住一住,甘泉宫住一住,神秘书坊也住一住。陛下随她,她高兴就行。”

台下一片笑声。有人感慨了一句:“皇后现在是真的自在了。”

傍晚,夏瑾萱去宣室殿偏殿的时候,刘彻已经在了。他靠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指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凤冠霞帔的图纸,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走过去,展开图纸。正红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和牡丹,阳光一照就会流光溢彩。裙摆上绣了云纹和暗花,走动的时候像有光在流动。凤冠是用赤金打的,上面嵌着东海来的珍珠,垂下来的流苏一颗一颗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夏瑾萱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这是你画的?”

“朕画了草图,让尚衣局照着做的。”

“什么时候画的?”

“冬天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冬天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圆房,她还在书坊住着,偶尔去城墙边吹风。那时候他就在画这个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嘴上没有说。“挺好看的。”

“那就定了。”

大婚前三天,夏瑾萱搬回了神秘书坊。

她要从这里出嫁——不是从椒房殿,不是从宣室殿,是从她自己的书坊,她自己的后院。那是她自己挣来的地方,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角落。

阿福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把后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换了新剪的桃花枝。王婶特意从老家带了一篮子红鸡蛋,偷偷塞给夏瑾萱:“姑娘,大喜的日子,讨个吉利。”

夏瑾萱接过红鸡蛋,笑了:“王婶,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家带来的。老母鸡下的,可新鲜了。”

她低头看着篮子里那几个红彤彤的鸡蛋,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是真好。

大婚那天,长安城的十里长街铺满了红绸。从神秘书坊到宣室殿,一路上的槐花被风吹落,落在红绸上,像撒了一层碎雪。

夏瑾萱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坐在书坊后院的房间里,盖头还没掀,她能听到外面的喧闹——锣鼓声、鞭炮声、百姓们的欢呼声,和一阵阵的风穿过巷子的声音。阿福站在门口,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老板——不,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她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人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

“朕来接你了。”

是刘彻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压着什么情绪。她微微低头从盖头下能看到他的鞋——一双黑色的靴子,上面沾着一点红绸的碎屑。她笑了一下,然后说:“来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她把手放进去,被他稳稳地握住了。她站起身,跟他一步一步走出神秘书坊,走出那扇她每天进出的门。

门口的红绸铺了一路,两边的百姓都笑着看他们。她看不到,但她听到了——有人在说“皇后真好看”,有人在说“陛下亲自迎娶,这排场太大了”,还有小孩子在喊“撒花了!”然后真的有花瓣落在她肩上和盖头上。

她坐进了花轿。轿子很稳,抬轿的人像是练习过很多遍。她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和人声,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自己开的书坊里出嫁。

迎亲队伍绕着长安城走了一圈。从西市到东市,从东市到南城,又从南城绕到宣室殿门口。红绸铺了十里路,花瓣撒了一路,整座城像是披了一件春天的红衣裳。

到了宣室殿门口,轿子停下来。刘彻亲自掀开轿帘,还是那只手,稳稳地伸到她面前。她把盖头微微掀起一条缝,看到他的脸。他也穿着正红色的喜服,比平时更精神了一些,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在平阳公主府廊下看她的年轻人。

“看够了吗?”他低声问。

“没看够。”

“那就回去慢慢看。”

她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牵着她走下了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进宣室殿。百官和宫人跪了一地,行的是最隆重的礼仪。但她没有听到那些,她只听到他在她耳边说:“这次是朕娶你,不是册封你。你是朕的妻子。”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礼成之后,夏瑾萱没有住进椒房殿,也没有长住宣室殿。她住哪儿都行——椒房殿有她的房间,宣室殿偏殿有她的书房,甘泉宫那边的院子也留着一间给她。甚至神秘书坊后院的书房,阿福还每天给她擦桌子。

她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谁都不拦她。

婚后第三天,她回了一趟神秘书坊,在后院那间书房里坐着喝了会儿茶。阿福进来添水,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不,皇后娘娘,现在住宫里还是住书坊?”

夏瑾萱想了想,笑了:“看心情。今天住书坊,明天住甘泉宫,后天回椒房殿。看哪边风好。”

阿福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不是有三四个家了?”

她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哪个是正宫?”

夏瑾萱端着茶盏,看着窗外槐花的影子落了一地,慢悠悠地说:“哪里舒服哪里就是正宫。”

晚上,刘彻来神秘书坊接她。他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她坐在老槐树下看书,月光落在她脸上,衣摆上沾了几片槐花。她在翻一本新书的手稿——《长安的春天》完本。

“今晚住哪边?”他问。

她抬头看他:“你想住哪边?”

“朕随你。”

她想了想,合上书站起来:“那住甘泉宫吧。今晚月色好,城外看星星清楚。”

她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把手伸进他臂弯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一起走出书坊的院门。甘泉宫的马车已经等在巷口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秘书坊的牌匾,月光照在“神秘书坊”四个字上,泛着淡淡的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长安城的春夜,穿过落满槐花的街道,穿过温柔的晚风,向城外驶去。

天幕亮了。

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不是字,也不是画——是一行诗:“她终于被接走了。不是从皇宫,是从她自己挣来的地方。”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看着那行字,轻声说:“她是从书坊出嫁的。真好。”

大唐,长孙皇后望着天幕,微微一笑:“她不是在出嫁,她是在走向自己想要的生活。”

新还珠的小燕子仰头看着天幕,眼眶红红的:“她太不容易了……但是太好了!她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美人心计的窦漪房坐在凤座上,看着那行诗,缓缓点了点头:“她走出去了,也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