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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冰雪消融的声音,是春天最轻的脚步声。

长安城的屋檐上,积雪化成了细密的水珠,顺着瓦片一串串地往下滴,打在青石板上,叮叮咚咚的,像谁在弹一首还没写完的曲子。神秘书坊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像是被谁用笔尖点上去的。

夏瑾萱站在树下,穿着一件薄薄的杏色春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看着那些新芽发呆。灵泉空间里,草木也在一夜之间换了新装,灵泉水比往常更清,流动时泛着淡金色的光。

阿福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老板,瑾萱书坊那边送来了新的账册!”

“放着吧。”她头也没回,“春天不看账,春天看花。”

阿福嘀咕了一声,把账册放在桌上,又缩回去了。

她喝了一口茶,茶是今年的新茶,带着淡淡的清甜。她其实不是不看账,是今天不想看。今天她想做点别的。

长安城西市的柳树绿了。

夏瑾萱换了一双轻便的绣鞋,沿着西市的长街慢慢走。春风拂面,暖融融的,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揉她的脸。她走过瑾萱书坊的时候,沈婉正在门口挂新的招牌。看到她,沈婉笑着招呼:“夏姑娘,这么早?”

“不早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沈婉被她的话逗笑了:“姑娘说话还是这么……接地气。”

“接地气好,不接地气容易飘。”夏瑾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婉把新招牌挂好——上面写着“瑾萱书坊·春”。是刘彻的字。笔画沉稳,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柔和,像是特意练过。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说了一句:“沈婉,你要不要来神秘书坊当掌柜?”

沈婉愣住了。夏瑾萱笑了笑:“待遇比瑾萱书坊好一倍。”

沈婉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夏姑娘,你这是挖陛下的墙脚。”

“他的墙脚就是我的墙脚,有什么好挖的。”她说完,摆了摆手,“你考虑考虑。”

说完她继续走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上戴了一根玉簪,正侧对着她看远处正在抽芽的老树。不是刘彻是谁。

她也站住了,隔着几步远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和鼻梁的线条被照亮了一小截,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

“这么早?”

“你不也这么早。”

两人隔着几步站着,像那天晚上在城墙下一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柳絮的涩味。他先迈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和她并肩。“朕听说你一大早就出来了。”

“出来走走。”

“朕也是。”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陛下是专程出来走走的?”

他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也不是。朕是出来看柳树的。”

“哪里的柳树?”

“……西市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拆穿他。两人并肩沿着西市的长街慢慢走,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小贩新摆出来的春菜,偶尔看看墙头冒出来的野花。路过一家卖青团的摊子时,夏瑾萱买了两个青团,一个自己咬了一口,一个递给他。

“尝尝。”

他接过青团,咬了一口。糯米皮带着艾草的清香,红豆沙甜而不腻。“比宫里的好。”

“宫里的太规矩了,什么都按步就章,少了一点野气。”她嚼着青团,“这个就放得开。”

“你是在说青团,还是在说朕?”

她嚼着青团,笑眯眯地看他:“你觉得呢?”

刘彻想了想:“你是在说朕以前太规矩了。”

“我可没说。”

“你说了。”

“我嘴巴里全是青团,怎么说的。”

他看着她,笑了。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一点点翠绿的糯米屑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她愣了一下,没有躲。他收回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息,然后快步跟上去。

那天下午,夏瑾萱回了神秘书坊,铺开一张新的帛纸,研好墨,提笔写下了一行字:“春天来了,万物都在重新开始,我也在重新开始。”

她没有再写关于过去、关于冷宫、关于李夫人的那些话了。那些她都写完了,该放下的放下了,该记住的也都记住了。她写的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故事——一个姑娘在春天里开了一家小店,卖书、看书、偶尔发呆、偶尔晒太阳、偶尔和某个臭屁的男人一起走走逛逛。没有虐,没有虐恋,甚至没有矛盾。轻轻松松的,像春天的风一样。

她想了想,给这本书起了个名字:《长安的春天》。

刘彻回宣室殿的路上,经过西市那条巷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远远能看到神秘书坊门口的新招牌,在春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近,转身走了。

“福安。”

“奴婢在。”

“回去之后,给朕找一本新书。神秘书坊刚出的,叫《长安的春天》。”

福安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有这本书?”

“朕不知道。朕赌她会写。”

《长安的春天》上市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长安城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连一丝云都没有。神秘书坊·售书处的门口排着长队,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有人排着队,和旁边的人聊天:“听说这本书不虐。”

“真的假的?夏姑娘的书哪有不虐的?”

“真的!我表妹在神秘书坊抄书,说这本书写得特别轻松,就是讲一个姑娘在长安城过日子的。”

“过日子?那不无聊吗?”

“你看了就知道了。越日常的,越难写。”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阳光暖融融的,照在每个人的肩头。

茶楼里。说书人翻开《长安的春天》第一页,念道:“长安城的春天来得不早不晚,柳树绿了,槐花还没开。姑娘在巷子里走着,风吹过她的衣角,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封信——上面什么都没写,但她觉得那是写给她了。”

台下一片安静。然后有人笑了,不是大笑,是轻轻的那种,像是被春天的风拂过了心尖。

傍晚,夏瑾萱又去了宣室殿偏殿。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她的《长安的春天》。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朕看完了。写得很好。姑娘的天空很蓝。”

她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纸条,慢慢笑了。然后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那封信写的就是给你的。”

她放下笔,靠着椅背,吹着窗外进来的晚风。春天真好。柳树绿了,青团很甜,书卖得不错,那个臭屁的男人学会了认真看她的书。什么都没发生,但什么都发生过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来,只有此刻是真实的。春天的晚风轻轻吹着她的脸,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大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

夜色渐渐深了,她还没有走。刘彻从正殿过来的时候,看到她靠着窗边的软枕睡着了。身上搭着一件她自己的外袍,手里还攥着半张纸条,是傍晚他写的那张。睡得很香,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那件外袍往上拉了拉。她动了一下,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把脸往他肩侧蹭了一下,又沉沉睡过去了。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

窗外,春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远处桃林的香气和若隐若现的虫鸣。他觉得,这个春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季。

天幕亮了。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不是字,是一幅画——长安城的春天,柳色青青,街巷干净,书坊门口有人在排队,有人在笑。画面中,有一个穿着杏色春衫的姑娘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新芽,嘴角带着很浅很浅的笑。没有故事,没有字,就只是一幅画。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看着那幅画,轻声说了一句:“她很好。”

大唐,长孙皇后望着天幕,微微一笑:“她真的重新开始了。”

新还珠,小燕子仰头看着那幅画,大声说:“长安的春天好漂亮!她写的那本书我也想看!”

美人心计,窦漪房坐在凤座上,看着那幅画,缓缓点了点头:“春天来了。她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