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医院这边的进展缓慢而艰难,紫堂真那边也并不轻松。
他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那个本该好好躺着养伤的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够茶几上的遥控器。伤口的绷带在动作间微微扯动,露出边缘一圈浅粉色的新生皮肉。
紫堂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遥控器拿起来,放到了赞德够不到的柜子顶上。
“……你故意的吧。”赞德仰着头看他,语气里满是控诉。
“伤还没好,别乱动。”紫堂真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要是无聊,我给你拿本书。”
“我不要看书,我要回凹凸医院。”
“不行。”
“我就回去看一眼……”
“不行。”
赞德泄气地往沙发靠背上一倒,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凉气。
紫堂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明白。赞德不是真的闲不住,他是放心不下。凹凸医院那边现在风声鹤唳,雪莉又不在岗位上,他这个普外科的顶梁柱躺在这里,心里能踏实才怪。
但明白归明白,该拦的还是得拦。
带回来的那天,紫堂真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让他彻底下不了地。赞德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衣冠禽兽”,然后老老实实地躺了三天。
结果第四天,这家伙就试图偷溜。
紫堂真是半夜发现的,他习惯性地去客房看了一眼,发现被子掀开着,窗户开了一条缝,人已经不见了。他二话没说披了件外套就追了出去,在老宅后面的巷子里把人逮了个正着。
赞德被他扛回来的时候还在抗议:“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透气需要带包?”
“……我顺便买包烟。”
“你不抽烟。”
赞德闭嘴了。
紫堂真说到做到,他说要让赞德一周下不来床,那就一定是一周。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赞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去又倒车回来再碾了一遍。
此刻,赞德瘫在紫堂真身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贴着紫堂真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使不完的劲……”
紫堂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拢了拢他后脑勺的头发,动作很轻。
赞德感觉自己下半身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想抬起头来骂一句“衣冠禽兽”,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紫堂真低头堵了回去。
半晌,紫堂真松开他,赞德喘了口气,换了个词:“霸道,不讲理。”
“嗯。”紫堂真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赞德闭上眼睛,没有再挣扎。药物的余韵加上体力透支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紫堂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准备把他挪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听到怀里的人忽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菲利斯那老头要是还在,非得拿拐杖敲断你的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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