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旧债（下）

“什么意思？”景元追问。

“毒药的副作用导致她无法接受心脏移植。”刃说，“起初我和她做过配型，本来是匹配成功的，可是后来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后来尝试机械心脏，也不行。”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回忆那段并不愉快的经历：“所以我们只能让她自己养着，能养多久算多久，她也是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怀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这次学术交流，前面原神和星铁的会场，雪莉、赞德和安迷修没有出席，一直等到凹凸医院的主场才露面，尤其是雪莉，预热会议也没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我知道。”他说，“一年半前艾尔海森和多托雷联合发表了论文，然后在一年前星铁派出直升机去了那座雪山，接着雷狮那边开始调查那些旧案，再加上这次学术交流上发生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雪莉应该是不仅预料到了什么，还在后来知道了艾尔海森干的蠢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能猜到她气得不轻，还被菲利斯的骂人语录烦得不行，至少让她的心脏又受不了了，让赞德也不得不留下来盯着她，以至于两人没出席预热会议。”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毕竟跟对付阿斯莱特相比，多托雷应付艾尔海森的手段算不上高深。”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甚至可以说，多托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轻轻松松就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卡维父亲的死呢？”景元问道，“那也是多托雷的手笔吧？”

刃点了点头：“是，只是……用的手段和药物都不是对付雪莉的那种。”

景元对这件事情有印象，那是发生在当年那场医疗事故的半年前的事。当时阿斯莱特难得申请了年假，应了卡维的父亲的邀请去爬雪山，还带上了紫堂家主。结果卡维的父亲在登山中途意外身亡，法医尸检什么都查不出来。

“阿斯莱特生前也疑惑过，他遇害后菲利斯就接手了，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刃说，“但他不能在明面上查，他信不过当时警局里的那些人，只能靠他在暗网的关系查线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不过现在学术交流已经结束了，凹凸医院大概不会再参与任何学术交流了。”

他转过身，看向景元和怀炎，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至于那场医疗事故，我会查下去，至少我要找到那份证据，即使它已经盖棺定论，但为了阿斯莱特一家，就当是为了自己的不甘心，也要找个明白。”

景元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浓。

那些被掩埋了数十年的真相，正一点点地从黑暗中被挖出来，露出它们原本的面目。

而每一个真相的背后，都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