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的手指停在卷宗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阿斯莱特夫妇……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沉。
刃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知道。”
仅仅三个字,却让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怀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窗外的残阳。
“我还知道多托雷是怎么找到阿斯莱特一家的。”刃继续说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因为他不得不派出了一个最不像自己的切片,潜藏在了阿斯莱特身边的亲人里。”
景元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亲人?我从未听说过阿斯莱特先生还有姐姐或者妹妹。他生前也说过,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那不是他的亲生姐妹。”刃摇了摇头,“阿斯莱特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父亲独自把他拉扯大。后来他父亲认识了一个单亲妈妈,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雪莉的姑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保面前的两个人都理解了这段话的含义,然后才继续说道:“说白了,阿斯莱特家族是一个重组家庭。雪莉的姑姑心性单纯,没什么心眼,成年后就很少和阿斯莱特来往了。多托雷的那个切片利用了她这一点,接近她,成了她的丈夫。”
怀炎的茶杯终于放回了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们还有孩子?”他问。
“有一个女儿。”刃说,“雪莉的表妹。后来她又怀了第二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杰德理告诉我,阿斯莱特家族灭门那天,雪莉的父母就是到她姑姑家去探望怀孕的姑姑的。这才让那个切片有了下手的机会。”
“所以当天丧命的……”景元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止雪莉的父母。”刃确认了他的猜测,“还有她的姑姑,以及那个表妹。雪莉是唯一的幸存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暗淡,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引狼入室。”怀炎低声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叹息,“阿斯莱特家族的灭门,说到底就是引狼入室。”
刃没有反驳。
“而艾尔海森跟多托雷合作,”他缓缓说道,“何尝不是另一场引狼入室?”
景元抬起头看着他。
“艾尔海森一直在找的那个药,那个让他父亲‘丧命’的药。”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那个药,十年前雪莉就中过。”
怀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她活下来了,命大。”刃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说到这句话时,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代价是她的心脏。那个问题虽然不影响她后来成为凹凸医院的全科主任。但在当时,我和杰德理还有菲利斯都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