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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泊月

二月初,长门宫前院的桃树开了第一朵花。

那朵花苞绽开在朝南的枝头上,被晨光照得微微透出粉色。刘和第一个发现,跑进廊亭下喊:“母后,桃树开花了!”苏泊月正坐在窗边翻着一卷刚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农书,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枝桠间确实冒出了几粒细小的花苞。她合上书卷,起身走到廊下。

刘安跟在她后面,如今已经能自己走稳了,小跑着追到廊下,伸手去够廊柱上挂着的红灯笼穗子。刘和从桃树底下跑回来,蹲下来看弟弟够穗子,刘宁也跟过来,手里攥着一颗石子,是刚才在菜地边捡的。

苏泊月站在廊下看着三个孩子,忽然感觉到一阵温和的倦意从身体深处漫上来。她扶着廊柱站了片刻,那种感觉不像往常的疲惫,而是一种她隐约有些熟悉、却又不太确定的温热,从小腹深处缓缓扩散开来。

青萝端着早膳走过来,见她扶着廊柱站着,连忙放下食盒:“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苏泊月松开手,在廊亭下的木墩上坐下来,想了想,说,“去请太医来一趟。”

太医来得很快。诊过脉后,老太医收手时脸上浮现出笑意,躬身道:“恭喜皇后娘娘——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约莫四十余日。”

苏泊月坐在木墩上,手搭在小腹上,那里平坦柔软,还看不出任何变化。她算了一下日子,刘安已经一岁多了,能自己走稳当,偶尔还能小跑两步。这个孩子来得不算意外,但确实比她预想的早了些。

消息传到宣室殿时,刘彻正在批阅分等讲法的试用章程。张安把话禀报完,他手中的朱笔停了一下,随即搁下笔站起身来。他到长门宫时桃树底下已经围了三个孩子,刘和正仰着头数花苞,刘宁在旁边帮他记数,刘安蹲在树根边捡落在地上的花瓣。

刘彻走到廊亭下,苏泊月正坐在木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来了便放下书卷。刘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覆上她的小腹。那里平坦柔软,他的掌心贴上去时动作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太医说四十余日。”苏泊月开口。刘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放在膝上的手拢过来握了握。他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了,临走前在廊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话,只点了一下头。

消息隔日传遍了长门宫。刘据下了晨读带着刘旦和刘胥来请安时,刘和正蹲在桃树底下数花苞,见他们来了便跑过来:“哥哥,母后肚子里又有小弟弟了!”刘据蹲下来看着他:“也可能是小妹妹。”刘和想了想,说:“都好。”

刘旦和刘胥站在廊亭下,看了苏泊月一会儿。刘旦说了一句“恭喜母后”,刘胥跟着点了点头。苏泊月看了看他们,说:“分等讲法的事照常准备,三月出发去陇关。”刘据点了点头。

长门宫后侧小院的李夫人是第三天来的。她提着一小篮新挖的荠菜,在廊亭下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苏泊月的脸色,说了一句“这胎比前几个稳”,便起身回了后院。她走后,刘和蹲在廊亭下问苏泊月:“母后,李夫人怎么不多坐一会儿?”苏泊月说:“她还有药材要翻。”刘和点了点头,跑去后院找刘宁了。

三月中旬,苏泊月的肚子已经能看出微微的弧度了。太医说双胎的脉象比单胎更沉更稳,让她多歇着。刘彻把长门宫的晨读挪到了偏殿,炉火整日不熄。刘据带着刘旦和刘胥照常准备西行的事,分等讲法的章程誊了三份,各屯的进度对照表和帮带子弟的记名法子都附在后面。

出发前几日,刘彻来长门宫时在廊亭下坐了一会儿。他看着苏泊月微微隆起的腹部,说了一句:“这次双胎,太医说比前几个沉,你多歇着,长门宫的事让青萝多担些。”苏泊月点了点头。刘彻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了,经过后院时在菜地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黄芪苗和那几垄菜地。

三月末,三个少年出发去了陇关。临行前刘据走到苏泊月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随身那本记录册的副本留在了案上,说:“母后,这个留着看。”苏泊月翻了翻,是陇关三年的农事记录和冬学授课的要点,条目清楚。她合上册子收进木匣里,对刘据说:“秋后回来。”刘据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弟弟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口后,苏泊月回到廊亭下坐了一会儿。刘安扶着矮几站着,伸手去够案上的书册。苏泊月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觉得这个春天来得比往年沉了些,但也比往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