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腊月初三，未央宫落了第三场雪。

彻月宫廊下的红绸还没撤尽，那些细碎的红色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鲜亮。苏泊月坐在暖阁里，面前铺着两卷刚从灵泉空间中取出来的书稿。一卷封面上写着《活佛济公·第一部》，另一卷写着《双世宠妃·第三季》。这是她从空间大书架上挑了半夜才选出来的两本——一本是疯疯癫癫却救苦救难的和尚故事，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另一本是延续前两季热度的续作，书坊的读者们已经催了大半年了。

她翻开《活佛济公》第一页看了几行，果然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样子——一个拿着破蒲扇的和尚，一边啃鸡腿一边救人，看似不正经却总能化解人间的苦难。长安城的读者们大概还没见过这样的故事。她又翻了翻《双世宠妃》第三季的手稿，这一季的故事她改了一些细节，让情节更加紧凑，该收的线都收住了，不至于让追书的读者等太久。

青萝端了一碗热姜茶进来，看到案上摊着两卷书稿，放下茶碗凑过来：“娘娘，又有新书了？”

“嗯。两本。”苏泊月端起姜茶抿了一口，“明日送去希望书坊和念彻书坊，让他们各抄一批。”

“这两本是同一天卖吗？”

“不，错开。”苏泊月放下姜茶，“《双世宠妃》第三季先卖，过十天再上《活佛济公》。免得读者手头紧。”

青萝应下，小心地把两卷书稿分别包好。苏泊月又补了一句：“告诉管事的，这两本书每天只出三卷抄本，不要多。”

青萝微微怔了一下：“每天三卷？”

“物以稀为贵，让他们慢慢抄，读者慢慢等。”苏泊月端起姜茶又喝了一口，“等前面的卖得差不多了，再放开量。”

次日清晨，两卷书稿分别送到了两间书坊。周掌柜拿到《双世宠妃》第三季时眼睛都亮了，和管事商量着分了人手，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上挂出一块新木牌，上面写着“双世宠妃第三季·每日三卷，先到先得”。

第一天开门不到半个时辰三卷就卖空了。有人站在书架前翻完最后一页发现下面没有了，抬头问掌柜：“就这三卷？没有了？”周掌柜笑眯眯地点头：“没了。明日请早。”那位客官又是遗憾又是期待地走了。

隔天未开门便有人等在门口。念彻书坊那边情况也差不多，三卷书一个上午就卖光了，有人一口气翻完意犹未尽，回头问店里的人下一卷什么时候出，得到“明日请早”的回答后干脆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等明天开门。消息传回宫里时苏泊月正在给刘和喂米糊，听完青萝的禀报后，用帕子擦了擦刘和嘴角的米糊渣：“不急，让他们再等几天。”

五天之后，《双世宠妃》第三季在长安城的读书人中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有人赌男女主角这一季能不能大婚，有人猜测幕后黑手是谁，有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第一卷，试图从字缝里找出结局的伏笔。每天清晨书坊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为了确保能买到第一卷，天不亮就守在门口等开门。

第十天，终于上架了《活佛济公》第一部。第一批也只出了三卷。起初人们看到“活佛济公”这个书名时还有些好奇，不知所谓“活佛”是什么佛。翻开第一页，读到那个破衣破鞋、啃着鸡腿的和尚，隔着书页就仿佛闻到了世俗烟火气。他嬉笑怒骂，度人度鬼，也在度自己。第一卷结尾时他在雪地里救了一个冻僵的乞丐，说了一句“世人都想成佛，却不知做个人就已经很难了”。有读者看到这句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双世宠妃》第三季让人痴迷，而《活佛济公》则让人忍不住一遍遍回翻。有人把书放在案头反复揣摩那些故事，有人把书带回家给家里人看，还有人在街上碰见书友时总要问一句：“你看到济公救那个老太太那一章了吗？”

两本书在三九天的长安城中悄悄燃起了两团火焰，一团是人间痴情的执念，一团是市井救赎的温度。读者们每天清晨等着三卷新书，像是等着一天里最初的、有分量的消息。

那天傍晚苏泊月抱着一本《活佛济公》在暖阁里翻看，刘和已经睡下，殿内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翻书页的细响。碧玺手链微微发热，苏扶摇的声音带着笑：“你开始卖你空间里的书了。”

“嗯。卖了两本。”

“《双世宠妃》第三季，还有《活佛济公》。”

“你那个世界的人，看得到这些吗？”

苏泊月想了想：“看不到。但长安城的人能看到，就够了。”

窗外朔风摇动着光秃秃的梅枝，雪又落了下来。她合上书，把《活佛济公》放在案头，等明日送去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