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月色极好。苏泊月哄睡了刘和,正准备歇下,忽然感觉到腕间的碧玺手链猛地烫了一下。她闭眼沉入灵泉空间,看到灵泉中央那根金色的丝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光芒从泉眼中涌出来,顺着丝线蔓延向另一端。另一端,一个人影正在灵泉边缓缓凝实。
苏泊月站在桃林边上,看着那个身影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真实。玄色的衣袍,挺拔的轮廓,熟悉的面容。刘彻站在灵泉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这片空间,目光中带着一种确认性的审视。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面前一株桃树的枝干,桃花在他指尖微微颤动,落下一片花瓣粘在他的袖口上。
苏泊月走过去站定:“陛下,你进来了。”
刘彻收回手,转过身来看向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朕这次不是用意识进来的。”他低头看着她,“是真的进来了。”他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过她肩头落着的一瓣桃花,手指落在她脸颊边,温热而真实,“朕能碰得到你。”
苏泊月弯起唇角,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陛下以后可以随时进来。”
从那天起,灵泉空间不再是苏泊月一个人的秘密了。第一次进入空间时,刘彻先去看了那片桃林。他站在满树繁花下抬头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桃子什么时候熟?”苏泊月想了想:“夏天。”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苏泊月注意到他伸手碰了碰一根低垂的桃枝,像是在心里记下了什么。
看完桃林,他又去了那片田地。自动耕种的田地里作物已经长出了半尺高,绿油油的一片,在灵泉水的浸润下格外精神。刘彻蹲下身捏了捏泥土,又站起来看了看那些作物的长势,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一片田地,更像是在看一座天然的粮仓。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药材地。人参、灵芝、当归、黄芪在灵光的滋养下长势极好,有些甚至比太医署里珍藏多年的品相还要好。他站在那片药材地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苏泊月一眼:“这片地,能种多少药材?”
苏泊月想了想:“若是全部种上,大概够太医院用好几年的。”
刘彻没有接话,但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苏泊月知道他已经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那些自动生长的桃林和药材地在无人打扰的灵泉空间中悄悄成熟了一批又一批。第一批药材被送进太医署时,太医们对药效之好感到震惊,反复询问来源。苏泊月只说“民间新得的良种,正在试种”。太医们不再追问,但那些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用在了宫中各处。
桃林里的第一批桃子成熟时正是初夏。刘彻那天晚上进了空间,在桃林里站了一会儿,伸手摘了一颗最大的。他没有立刻吃,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那温润的触感,然后掰开一半递给苏泊月。两人站在桃林里各自吃了一半桃子,汁水清甜,桃香四溢。苏泊月吃完擦了擦嘴角问了一句:“比宫里的贡桃怎么样?”刘彻看了她一眼:“好得多。以后每年都种。”
苏泊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过几天刘彻便让人在未央宫西苑划出一片空地,圈起来说要“试种新得的良种”。种子是从灵泉空间中那批刚收的作物中挑出来的。苏泊月在空间里把种子一袋一袋分好,刘彻亲自把它们交给农官时只说了八个字:“种好,收好,别浪费。”农官虽然困惑但仍照办了。
灵讯阁里的资料也在慢慢被她整理出来。她从那些已经转换成汉代文字的书籍中翻出了几本关于农业耕作和药材种植的书,誊抄出来交给了刘彻。刘彻拿到那些书后沉默地翻了一整夜,第二天召了农官和太医署的人来宣室殿议事。苏泊月没有去参加,但她傍晚时听青萝说农官走的时候手里攥着几页纸,神情又惊又喜。
日子在空间与宫殿之间安静地流转着。刘彻越来越频繁地进入灵泉空间——有时是傍晚批完奏章后进来走一走,有时是清晨上朝前进来摘几颗还带着露水的桃子带去宣室殿。他渐渐熟悉了那片桃林每棵树的方位,知道哪棵树的桃子最甜,哪片药材地的黄芪长势最好,哪块田的作物该收了。
苏泊月有时会坐在桃林里的青石上看着他在这片空间里走动,看他弯腰查看田地里的作物,看他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拿起一卷布再放下,看他站在灵讯阁的屏幕前沉默地阅读那些文字。那根金色的丝线在两人之间静静地发着光,把这座空间和外面那座未央宫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