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春分那夜，苏泊月从梦中醒了一次，不是被孩子哭醒的，也不是被风声吵醒的，而是被一阵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温热触感唤醒的。她睁开眼时窗外月色正明，春夜的风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从窗缝间渗进来。她闭眼沉入灵泉空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灵泉空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灵泉还在中央，但比从前宽阔了许多，金色的泉水比之前更加明亮清澈。灵泉周围延伸出去，多了好几片她从未见过的区域——灵泉左侧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灵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灵泉右侧是一片广袤的田地，土地被整齐地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正在自动翻耕播种，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劳作。田地旁边是一片药材地，各类草药正在灵气的滋养下舒展着叶片，根茎粗壮结实。桃林深处影影绰绰有一座木屋，她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里面整齐地排列着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书册、笔墨纸砚、布匹、食材、药材……每一样都带着淡淡的灵光，她拿起一卷布看了看，手指触感柔软光滑，比她见过的所有布料都更细腻。木屋外面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超市。

她退出木屋朝桃林的另一侧走去，那里还有一座独立的阁楼。推开门时她怔住了——一排排奇异的“屏幕”安静地嵌在墙上，银白色的光从屏幕深处透出来。阁楼中央有一张宽大的长桌，桌面上浮着一层温润的光，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层光立刻扩散开来，投射出清晰的行行小字——“灵讯阁，可查阅空间内已转换之所有文字信息。”苏泊月站在那排屏幕前愣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块屏幕——银光微微荡漾，像是在等着她触碰。

碧玺手链在这时猛地烫了一下。她感知到那根金色丝线的另一头传来了刘彻的气息——他也醒了，正在意识中朝这边靠近。

片刻后，灵泉边多了一个身影。刘彻穿着一身玄色寝衣站在灵泉旁，目光扫过这片骤然扩大的空间，最后落在苏泊月身上：“你感觉到了？”

“嗯。”苏泊月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空间自己升级了。多了一大片桃林、田地、药材地，还有……”她指了指桃林深处那座木屋，“那里多了一个‘超市’，还有一座‘灵讯阁’。”她顿了顿，“陛下……刘据的功课，以后也许不用太傅操心了。”

刘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灵讯阁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那片桃林。灵泉水从桃林边缘流过，那些桃树的根系紧紧扎在灵泉浸润过的土壤里，每一棵树都长得高大繁茂，淡粉色的花瓣在灵光中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苏泊月踮脚折下一支桃花，花瓣落在她掌心温温热热的，像是被阳光晒过似的。

又去了那片田地和药材地。田地里已经长出了一片青绿的幼苗，不知道是什么作物但每一株都笔直茁壮。药材地更是郁郁葱葱，人参、灵芝、当归、黄芪……各种药材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根茎粗壮叶片肥厚。苏泊月蹲下身碰了碰一株人参的叶子，指尖传来温润的灵气反馈。

最后他们走进那座超市。刘彻扫了一眼货架上那些摆放整齐的物品，伸手拿起一卷布——触感柔软细密，比他见过的任何绸缎都更顺滑，颜色是月白色的，泛着温润的光。“这布料……”他微微皱眉，“比宫中最好的还细。”

苏泊月站在他身边：“灵泉空间里长出来的东西，自然会比外面的好一些。”

两人在超市里走了一圈，又去了灵讯阁。苏泊月在那排屏幕前站了片刻，伸手再次触碰最近的那块屏幕——银白色的光漾开，一行行字浮现出来，是她之前放进空间里转换过的那些书籍目录，能直接查阅每一本的内容、章节甚至全文。她侧头看向刘彻：“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朕知道。”刘彻握着她的手，“慢慢来。”

两人在灵泉边站了一会儿，春夜的风从桃林深处吹来，带着花瓣的清甜和泥土的潮湿。那根金色丝线在他们之间隐约发光，将两个人和这片空间紧紧连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苏泊月从灵泉空间中带出了一只陶罐——里面装着昨夜从那片药材地里摘下来的几株灵芝和人参。她交给青萝：“送去太医署，让他们看看这些药材品相如何。”

青萝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当天下午太医署便传来回话：“宣华昭仪送来的药材品相极好，人参至少百年以上，灵芝更是难得。敢问娘娘是从何处得来的？”

苏泊月只是笑了笑：“偶然得的。”

又过了几天，她从空间那片田地里收了一小袋新米出来，让御膳房煮了一锅粥。粥煮好时满殿飘香，刘彻喝了一碗后沉默了片刻：“这米……比贡米还好。”

苏泊月坐在他对面：“空间里种的，自动收割，产量很高。”

“能种多少？”

“那一片地，”她想了想，“若是都种上粮食，大概够未央宫吃好几个月。”

刘彻端着粥碗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放下碗说了一句：“朕明日让主父偃来一趟，你把那米给他看看。”

不久之后，第一批从空间药材地里收获的药材被悄悄送进了太医署，苏泊月只说是“民间新得的良种”，太医们试过之后发现药效比寻常药材高出数倍，便争相留用。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也在不知不觉间收获了第一批桃子，那些桃子个头饱满、汁水清甜，苏泊月给后宫各宫都送了一些，只说“郊外庄子上新熟的”。王夫人咬了一口之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桃子……怎么比往年吃过的都好？”

苏泊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泉空间里的田地和药材地在自动运作着，超市的货架上物品似乎也在缓慢地自行补充。而那座灵讯阁里的屏幕，正在悄无声息地收录越来越多已经被转换成这个时代文字的知识。苏泊月偶尔进去看一看，每一次都能发现新的东西。

她心里清楚这座空间正在以一种她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成长着，而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那根金色丝线将她和刘彻连在一起，她能看到的东西他也能看到，她能触到的他也能感知。

这天夜里，苏泊月又去了一趟灵泉空间。她坐在桃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上，看着满树在灵光中泛着微光的桃花。春风吹过带落几片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掌心里轻轻揉了揉。碧玺手链微微发热，苏扶摇的声音隔着时空传过来，带着笑意：“今天桃林的花开了。”

“嗯。开了好多。”

苏扶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柔和的感慨：“那你替他摘一朵放在案头，让他也看看。”

苏泊月弯起唇角，伸手折下一支开得最盛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