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苏泊月

午后的椒房殿,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光点。

苏泊月站在殿中央,青萝和春兰跪在她面前,神色紧张。

“娘娘,您吩咐的奴婢都记下了。”青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殿门紧闭,任何人来了都不放进去,就说娘娘身子不适在歇息。”

春兰补充道:“就算是陛下来了……也不放吗?”

苏泊月弯了弯唇角,那双属于苏泊月的明亮眼睛里漾开一抹狡黠的光芒:“陛下来了更不放。就说本宫在午睡,谁都不见。”

青萝和春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苏泊月转身走进内殿,片刻后从密道溜了出去。不多时,一个身披淡紫色轻纱的女子出现在长安城的街市上,十五岁的面容倾国倾城,纱笠半遮,隐隐约约露出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容颜。

她没有直接去醉仙楼,而是先在街市上转了一圈。她从袖中掏出几颗糖,分给街边玩耍的孩子们,蹲下身,声音温柔而神秘:“你们想不想看仙子?”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仙子?在哪里?”

苏泊月指了指街尽头那座挂着绯色纱幔的楼阁:“醉仙楼,今晚有一位瑶仙子会在那里唱歌。你们去告诉所有人——长安城来了一个瑶仙子,她的歌声能让时间忘记流逝。”

孩子们欢呼着四散奔去,边跑边喊:“瑶仙子来了!醉仙楼有瑶仙子唱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

傍晚时分,醉仙楼外已经围满了人。寻常百姓、富贵公子、文人墨客、甚至穿着便服的官员都挤在人群中,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所有人都听说了——今晚有一位瑶仙子在醉仙楼献唱,歌声能让时间停驻。

二楼的雅间窗户被人推开,一个淡紫色身影出现在窗口。她戴着薄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姿轻盈飘逸,像是不属于人间的存在。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苏泊月站在窗边,目光掠过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在最角落的地方顿住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暗处,车帘半掀,露出一截玄色的衣角。那衣角的料子她认得,是宫中御用的云锦。

苏泊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他来了。第三次了,她又在这里等他,而他又来了。隔着半个长安城的人群,他没有上前,只是坐在马车里看着她。

苏泊月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轻轻开口——

“沉默的夜里,是谁在叹息,穿过千年时光的距离……”

歌声清冽而悠远,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澈和空灵。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条街的人群,像是一缕清风拂过每个人的耳畔,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忘记时间,忘记你,忘记所有一切,只剩下回忆……”

人群彻底安静了。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抬着头看着那个淡紫色的身影。没有人听得懂她的歌词,但所有人都听得懂她歌声里那种穿越时空的怅惘和温柔。

刘彻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条缝。他没有下车,没有上前,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楼上那个正在唱歌的女子。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你是我,最后的牵挂……”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尾音。楼下的安静持续了足足三息,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苏泊月站在窗口,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角落里那辆马车上。

车帘已经放下了。马车缓缓调头,消失在了暮色深处。

苏泊月弯了弯唇角。她知道他听到了。她知道他已经明白了——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那个在凤栖阁和醉仙楼撩完就跑的女人,那个唱了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的女人,就是她。

她没有久留。在欢呼声中,她退回了雅间,换回素衣从后门悄然离开。苏泊月从密道回到椒房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换回卫子夫的容貌,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温婉端庄的脸。

碧玺手链微微发热。苏扶摇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他来了?”

“来了。”苏泊月弯了弯唇角,“坐在马车里,没有下车,没有上前,就那么听完了整首歌。”

“那他现在应该已经确认了。”

“确认了。但他还是不会来拆穿我。”苏泊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在等我自己告诉他。”

殿外传来青萝的声音:“娘娘,陛下方才派人来说,今夜政务繁忙,不过来了。让娘娘早些歇息。”

苏泊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政务繁忙?骗谁呢。他分明是在躲她——或者说,他在等她自己去找他。

刘彻回到宣室殿,径直走向内殿。张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刘彻没有批奏章,没有看书,只是坐在窗前望着夜色,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低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后宫炸开了锅。

长安城来了一个瑶仙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连带着那句“歌声能让时间忘记流逝”的传说,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王夫人坐在窗前,手中的团扇停了:“瑶仙子?在醉仙楼唱歌?”贴身宫女小声道:“是。听说满长安城都传遍了,昨晚醉仙楼外人山人海,连……连陛下都去了。”

王夫人的脸色猛地一变:“陛下去了?”她攥紧了团扇柄,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李姬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她靠在榻上,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凝重。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闭门不见任何人——这是她的不在场证明。然后长安城里多了一个‘瑶仙子’——那是她的另一张脸。”她顿了顿,“陛下去了醉仙楼。然后回了宫,没有去椒房殿。”

贴身宫女小声问:“那陛下现在……”

“他在等她。”李姬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不是不想去,他是在等她来找他。”

整个后宫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皇后娘娘真的病了,有人说长安城的瑶仙子是妖怪变的,还有人说陛下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一定是被什么妖女蛊惑了。但没有人敢把这些话拿到台面上说,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最近宫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了。皇后连续三次以不同的方式外出,陛下追了三次,扑空了三次,但每一次都追了。真正让后宫妃嫔们坐立不安的是——陛下明明可以下令把那个“瑶仙子”抓起来,但他没有。他明明可以质问皇后是不是她,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等着。

下午时分,椒房殿的门终于开了。苏泊月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衣走出来,像是刚醒来的样子。青萝跟在后面,低声说:“娘娘,后宫都在议论您的事。”

苏泊月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宣室殿的方向:“让她们议论去吧。”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她们猜对了方向,但永远猜不到全部。”

宣室殿内,刘彻坐在案前批阅奏章,忽然放下朱笔,问了一句:“张安,椒房殿今日可有人出门?”

张安连忙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一直待在殿中,午后才出门在院子里走了走。”

刘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朱笔。但张安注意到,陛下的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笑意,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却又故意不去惊动的那种——笃定的、耐心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天幕场景分割线

天幕亮了。晨光初照,那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天穹之上。

【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外】

灵犀阁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王默抱着桂花糕,陈思思端着茶,建鹏盘腿坐着。灵公主、颜爵、庞尊、水王子全员到齐。

天幕上,从苏泊月让孩子们在长安城散布“瑶仙子”的消息,到醉仙楼万人空巷,到那首“忘记时间”的歌声穿透夜色,到马车里刘彻的身影——一帧帧画面流淌而过。

王默手里的桂花糕掉了下来:“她唱歌了!那首歌好好听!”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那不是这个时代的歌。那是千年之后的旋律。”

舒言轻轻说了一句:“刘彻坐在马车里听完了整首歌。他没有上前,但他一直在那里。”

灵公主望着天幕上苏泊月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时那个回眸的瞬间,轻轻说:“她已经不在乎他认不认得出她了。她只想让他记住她。”

【时空·大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而立。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她唱了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当着整个长安城的面。她是在告诉他——我和你们不一样。”

长孙皇后轻声说:“而刘彻的反应,是坐在马车里听完了整首歌。他知道了,但他选择等。”

【时空·南宋·灵隐寺后院】

济公躺在竹椅上,蒲扇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第四次了。这一回,她自己站到了他面前——隔着一首歌的距离,他知道是她,她也知道他知道。剩下的,就看谁先开口了。”

天幕暗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扇宣室殿的大门打开,等待那个在马车里听完一首歌的帝王做出选择。他等了她四次,这一次,该她走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