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苏泊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十五岁,明眸皓齿,倾国倾城。她今日没有戴面纱,那张倾城的容颜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晨光之下,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腰间系着银丝腰带,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干净得像初雪。
青萝和春兰跪在她面前,脸色惨白:“娘娘,这次又要出去?”
“去。”苏泊月理了理袖口,语气轻快,“城外那家‘望月阁’,听说风景不错,我还没去过呢。”
春兰的声音都在发抖:“可……可这回出了城,陛下若是追过去……”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告诉他。”苏泊月弯起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递给青萝,“一个时辰后,拿着这枚玉符去宣室殿找张安,就说‘皇后娘娘出城去望月阁了,说那儿的美男子比城里的好看’。”
青萝接过玉符,手都在抖。苏泊月走出椒房殿,从密道出了宫。
望月阁,长安城郊外一座别致的楼阁,依山傍水,清幽雅致,平日里是一些文人墨客饮酒作诗的去处。苏泊月抵达时正午刚过,秋日的阳光洒在阁楼上,给那座飞檐翘角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推开窗。
窗外是一大片秋日的田野,远山如黛,层林尽染。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裙和散落的发丝,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色。她知道他会来。她让青萝去传了话,以刘彻的性子,不可能不来。
一个时辰后,暮色初降,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
望月阁外传来了马蹄声。那马蹄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苏泊月听到那马蹄声时,原本平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在楼下戛然而止,然后是重靴踩在木楼梯上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沉稳而缓慢,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了很多遍的路。
门被推开了。
刘彻站在门口。他没有穿龙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整个人被暮色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隔着几步的距离。
苏泊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今天来,不是来质问的,不是来发火的,只是来看看她。看看这个让他追了四次、每次都会转身离开的女人,这次又是什么模样。
她走上前,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这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抱了上去,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隔着面纱和距离的亲近全部补回来。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来了。”
刘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他放下了悬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腰侧——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克制的触碰,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拥抱。
这是他第一次回应她。
苏泊月的心跳在他的回应中停了一拍。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像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东西。他看着她,像是隔着四次的追逐和四次的背影之后,终于要把她看清楚了。
苏泊月松开他,后退一步。他放在她腰侧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片刻,缓缓收了回去。她转身,走到窗前,暮色漫进窗来,她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不是前三次那种狡黠的、带笑的、充满促狭意味的回眸,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记忆里的凝视。暮色落在她的眼睛里,将她明亮的瞳仁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她看着他,像是在说——我来了,我走了,但我会回来的。
然后她翻身跃出窗外,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暮色深处的田野间。
刘彻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完全被暮色吞没。他没有追,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低声说了一句:“第四次了。”
苏泊月从密道回到椒房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换回卫子夫的容貌,坐在榻上,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碧玺手链微微发光,苏扶摇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他抱你了。”
苏泊月弯起唇角:“嗯。”
“他第一次主动抱你。”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苏泊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下一次。”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了后宫。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王夫人。她的眼线昨夜递来消息——陛下去了城外的望月阁,一个时辰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
“他去了城外?”王夫人手中的团扇掉在了地上,“皇后也去了城外?”
贴身宫女小声道:“听说皇后娘娘昨日午后便出城了,陛下傍晚才追去,一个时辰后回宫。”
王夫人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她到底在干什么?”
李姬也收到了消息,她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娘娘?”李姬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去城外的面首馆,陛下追了去,回来的时候带着笑意……皇后娘娘,已经不只是‘惹陛下注意’了。她在牵着他的心,让他自愿跟她走。”
后宫其他人也都收到了消息。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又出宫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又追去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这次回来没有生气,反而带着笑意。这像是皇后在宣示主权。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陛下在追她,每一次都追,每一次都追不上,但他乐在其中。
椒房殿内,苏泊月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内侍站在殿门外,毕恭毕敬地传话:“皇后娘娘,陛下说今日晚膳想用些清淡的,问娘娘可方便一同用膳。”
苏泊月弯了弯唇角:“回陛下,本宫备好了晚膳,恭候陛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碧玺手链。下一次,她想她会告诉他,他追了四次的那个女人,一直坐在椒房殿里等他来。
天幕场景分割线
天幕亮了。暮色初降,那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暖金色的光芒。
【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外】
灵犀阁外,所有人都在。
天幕上,从苏泊月换装出城,到望月阁推开窗户,到刘彻策马赶来,到那个第一次回应的拥抱,到窗前那个暮色中的回眸——一帧帧画面流过。
全场安静了很久。然后亮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捂着嘴,声音带着哭腔:“他抱她了!他第一次抱她了!”王默的桂花糕又掉了:“那个回眸……那个回眸也太绝了吧……她走到窗前回头看他那一眼,我感觉我的心都被她带走了。”
灵公主轻轻说了一句:“第四次了。她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给了她一个回应。”
【时空·大唐·太极宫前】
李世民沉默地望着天幕。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他抱了她。”李世民点头:“第四次了。前三次她都撩完就走,这一次,他终于伸手了。”
【时空·南宋·灵隐寺后院】
济公躺在竹椅上,蒲扇盖着脸,声音闷闷的:“下一次见面,就是摊牌的时候了。”
天幕暗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刘彻的心,已经彻底落进了苏泊月的手心里。而那张藏在卫子夫面容下的真实面孔,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