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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

我家悟空超好rua

不觉间已是秋去冬残,春光融融。

路两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排排刚洗过头的姑娘,正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晒太阳。地上铺着一层细碎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唐潇骑在白龙马上,下巴搁在孙悟空头顶上,半眯着眼睛看天。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肥嘟嘟的,像是吃饱了在消食。她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花苞将开未开时那股子涩涩的甜味,还有孙悟空头上被太阳晒过的毛发的味道。

嗯,最后那个最好闻。

远处出现了一户人家。

说是“一户人家”,其实不太准确。唐潇远远望过去,只看到石桥高耸,古树森齐,桥那边的柳荫深处藏着几间茅屋,屋前屋后种着些不知名的花树,粉的白的开得热热闹闹,把几间茅屋衬得像仙庵一样清雅。

唐潇的眼睛亮了。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把猪八戒吓了一跳。

“师父?你干嘛?”

唐潇没理他,蹲下来翻行李。她把包袱打开,在里面扒拉了好一阵,翻出一个钵盂、一个布袋、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小竹篮。

猪八戒看着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码好,脸色越来越不对。

“师父,你该不会是想——”

“化斋。”唐潇站起来,把钵盂塞进布袋,布袋挎在肩上,小竹篮提在手里,“天天吃野菜,是个人都受不了。我要吃饭。”

她说“吃饭”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之坚定,表情之认真,仿佛她说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什么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猪八戒和沙悟净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

“师父,前面那户人家看着就不对劲。”沙悟净皱着眉头,“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来一户人家,连个炊烟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像是——”

“像是专门等着谁上门。”猪八戒接过话头,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师父,这种地方,十有八九是妖精。你一个凡人,贸贸然闯进去,不是送菜吗?”

唐潇看着他俩,眨了眨眼。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正在路边蹲着看蚂蚁的孙悟空。

“悟空。”

孙悟空抬起头。

“陪为师去化个斋。”

孙悟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过来。

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大师兄跟着去啊?”猪八戒干笑了两声,“那没事了。师父您慢走,不着急回来,老猪在这看着行李,一定看好,一根针都不丢。”

沙悟净已经蹲回去继续整理行李了,头都没抬。

唐潇拉起孙悟空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那几间茅屋走去。

孙悟空被她拽着走,尾巴甩了一下,没挣开。

桥那边,几间茅屋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这地方确实雅致——石桥是青石板的,桥下流水潺潺,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桥头立着几株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茅屋是竹木结构的,檐角挂着一串风铃,铜制的,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得像碎冰落进瓷碗里。

窗下坐着四个女子,正在刺凤描鸾做针线。

唐潇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四个女子,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妖精变的好看”,而是那种“画上的仕女活过来了”的好看。她们穿着淡绿的、鹅黄的、藕荷色的衣衫,头发挽成不同的髻,有的插着玉簪,有的别着绢花,有的什么也没插,就那么松松地垂了几缕下来,衬着白净的脸,竟比插了簪子还好看。

四个人低着头做针线,手指翻飞如蝴蝶,绣绷上的花样活灵活现——一只凤凰的尾巴已经绣了大半,金线银线交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唐潇正准备走过去,孙悟空伸手拦住了她。

她老老实实地站住了。

“妖精。”孙悟空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

唐潇没动,歪着头看着那几个女子。

做针线的四个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依然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在聊什么家常。

“那桥后面的亭子里还有三个。”孙悟空的目光越过茅屋,落在后面的木香亭,“七个,全是蜘蛛精。”

唐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木香亭里果然有三个女子,穿着更艳丽的衣裳,正在踢蹴鞠。她们踢得很好,那皮球在她们脚尖、膝盖、头顶之间来回弹跳,从没落过地。其中一个穿着石榴红裙子的女子一个倒挂金钩,球稳稳地落在她脚背上,引得另外两个拍手叫好。

笑声从亭子里传过来,银铃似的,清脆好听。

唐潇沉默了一会儿。

孙悟空等着她做决定——是绕路,还是打过去,还是他先去探探路。

然后唐潇开口了。

“悟空。”

“嗯。”

“妖丝是不是能织布?”

孙悟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这些妖精修为不低”“七个人联手不太好对付”“为师你离远点老孙去处理”——全被这个问题堵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着唐潇。

唐潇的表情很认真。

她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能。”孙悟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问这个干什么”的茫然,“蜘蛛精的丝,韧性极好,水火不侵,是上等的料子。”

唐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几个做针线的女子,目光在她们手中的绣绷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亭子里踢蹴鞠的三个人。

“她们做针线那手艺,看着也挺好的。”唐潇说,语气像是在评价路边摊的煎饼,“针脚细密,配色也讲究。”

孙悟空沉默了两秒钟。

“师父。”

“嗯。”

“你想干什么?”

唐潇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纯良,很无害,很“出家人慈悲为怀”。

但孙悟空认识她这么久了,早就学会了——唐潇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脑子里一定在转着什么不太正经的主意。

“化斋啊。”唐潇说,“为师说了,为师要吃饭。”

她说完,整了整袈裟,把钵盂从布袋里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然后迈开步子,朝那几间茅屋走去。

孙悟空没有拦,尾巴拖在地上,看着唐潇的背影一步一步靠近那扇竹篱笆门。

他忽然觉得,那几个蜘蛛精要倒霉了。1

段评

这师父是奔着蜘蛛丝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