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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

我家悟空超好rua

唐潇眨了眨眼。

“一口猴是什么意思?”

六耳猕猴的手指在耳尖上捏了又捏,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就是……你撸毛茸茸,撸开心了,会下嘴。”

唐潇继续眨眼。

“下嘴?”

“也不是咬。”六耳猕猴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额……你把我缩小后……”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含着我半个头。弄得我头上、耳朵上都是口水。”

空气安静了。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水盆里的花瓣又转了一圈。

唐潇坐在石床边缘,保持着眨眼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大脑正在进行一场高速的、复杂的、多线程的运算。运算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金蝉抱着缩小后的六耳猕猴,撸他的毛,撸开心了,把六耳猕猴的脑袋含进嘴里——不是咬,是含——含得六耳猕猴半个脑袋都是口水。

含得六耳猕猴半个脑袋都是口水。

唐潇的大脑蓝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脸不烫,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不是想笑,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那种抽搐。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有这个想法。”

六耳猕猴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是,”唐潇赶紧补充,“我一直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从来没做过。”

六耳猕猴的表情从僵变成了微妙。他看着唐潇,看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走到石室的另一头,面朝墙壁站了一会儿。

唐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耳朵——从后面看,那两只耳朵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六耳猕猴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但耳朵尖还留着一抹淡粉。他走回石桌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我觉得,”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的结论般的东西,“这个想法,还是不要的好。”

唐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感到不好意思、但又拼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好。”她说,“不要。”

六耳猕猴看了她一眼,翠绿的眼瞳里有一种“你最好是”的表情。

唐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石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长明灯的火苗不再跳动了,安静地燃烧着,把整间石室映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水盆里的花瓣已经完全静止了,粉的、白的,像一幅小小的、安静的水彩画。

唐潇从石床边缘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看了一眼那个木桶。水还是热的,蒸汽从水面上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我要洗个澡。”她探出头来对六耳猕猴说。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走到石室门口,在门边坐下来,背靠着石门,盘龙棍横在膝上。

“好。”他说。

唐潇缩回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僧袍、中衣、亵裤,一件一件搭在屏风上。她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于是整个人慢慢坐进木桶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她舒服得呼了一口气。

好几天没洗澡了。从荆棘岭出来就没洗过,在木仙庵喝了一肚子茶,在小雷音寺外面绕了半天路,又被黄眉怪抓到洞府来。身上又是灰又是汗,僧袍都馊了。

她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草药的味道在鼻腔里散开,有一种安神的、让人想睡觉的感觉。

“六耳。”她隔着屏风说。

“嗯。”

“你刚才说金蝉‘看着妖冶’——妖冶是什么意思?”

屏风那边沉默了片刻。

“就是……很好看。”六耳猕猴的声音从石室门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不是普通的好看,是那种——你看到她就移不开眼睛的好看。不管她穿什么衣服,做什么表情,站在那里还是躺在那裡,都好看。”

唐潇睁开眼睛,看着屏风上自己搭着的僧袍的影子。

“我现在呢?”

屏风那边又沉默了片刻。

“也好看。”六耳猕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一样的好看。”

唐潇等了一会儿,等他说更多。

但六耳猕猴没有再说。

屏风后面传来水声,唐潇在洗澡,动作很轻,水声细细碎碎的,像小溪流过石头。六耳猕猴坐在石室门边,背靠着石门,盘龙棍横在膝上,翠绿的眼睛看着石室顶部的钟乳石。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六耳猕猴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