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孙悟空  悟空   

别讲了

我家悟空超好rua

石室里安静下来。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水盆里的花瓣在水面上慢慢旋转。

六耳猕猴从唐潇肩头跳下来,在半空中变成人形。玄色劲装,长发及腰,翠绿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走到唐潇面前,伸手捏住她手腕上那个松松垮垮的绳结,轻轻一扯,绳子无声地断成几截,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唐潇活动了一下手腕。绳子虽然没绑紧,但挂了那么一会儿,手腕还是有点酸。她转了转手腕,扭了扭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个黄眉怪,还挺客气。”她说。

六耳猕猴把断绳踢到墙角,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潇。

唐潇接过茶杯,没有喝,捧在手里,看着杯中的茶汤。碧绿色的,清澈见底,几片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花。

“六耳。”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唐潇抬起头看着他,“我好像听到你说‘松一松’?”

六耳猕猴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壶放回桌上,转过身,翠绿的眼睛看着唐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

唐潇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入口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八戒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六耳猕猴在石桌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坐禅,“顶多吃点苦头。”

“吃苦头?”

“绳子勒得紧一点,饿得久一点,关的地方潮一点。”六耳猕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不会死,不会伤筋动骨。黄眉怪不敢。”

唐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黄眉怪连她都不敢真绑,更不敢真伤她的徒弟。他要是把猪八戒打残了,孙悟空从金铙里出来第一个饶不了他,六耳猕猴第二个,说不定弥勒佛来了都得说他两句。

“那就行。”唐潇又喝了一口茶,“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后总偷懒。”

六耳猕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很细微的一个弧度。

石室里安静下来。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水盆里的花瓣已经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粉色的、白色的,被灯光映得像是半透明的。

唐潇把茶杯放下,靠在石床的边缘,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石室顶部垂下来的钟乳石。那些石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黄白色光芒,有的像冰锥,有的像竹笋,有的像倒挂的莲花。

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六耳猕猴身上。

人形的六耳猕猴坐在石桌对面,长发垂在肩侧,几缕发丝落在胸前。翠绿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但你不知道井有多深。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象牙色,光滑得像瓷器,但又有一种温暖的、活物的质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像一幅画。

唐潇看着看着,有点出神。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六耳猕猴的时候。在花果山水帘洞,他变成孙悟空的模樣,骗她吃了迷药,把她掳走。

那时候她觉得他可怕——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到让人害怕。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不敢触碰的、随时可能再次失去的东西。

后来他变小了,变成巴掌大的小金猴,蹲在她肩上,尾巴绕在她脖子上,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她觉得他可爱——圆滚滚的身体,亮晶晶的眼睛,六只耳朵一抖一抖的,比孙悟空还像她养过的橘猫年糕。

再后来他恢复了人形,教孙悟空棍法,和黄眉怪对峙,倒茶,递水,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唐潇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不,不是人。是猴子。

但又不仅仅是猴子。

“六耳。”她开口了。

“嗯。”

“金蝉……是什么样子的?”

六耳猕猴抬起头,翠绿的眼瞳看着她。

“我是说,”唐潇斟酌了一下措辞,手指在石床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金蝉跟你记忆里的那个师父,跟我现在,差别大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不对,是什么样的大能?也不对,是——”

她停下来,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六耳猕猴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唐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不是审视,不是回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这个说话的腔调、敲手指的习惯、问问题时微微偏头的动作,和金蝉有几分相似,又有几分不同。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不是做出来的,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像泉水从岩缝里涌出里。

“金蝉,”六耳猕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看着懒散,温柔,妖冶。”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实际上,嘴毒,扎心,又很能惹祸。”

唐潇愣了一下。

“……嘴毒?”

“非常毒。”六耳猕猴的语气很笃定,“她怼人的时候,不会骂脏话,不会大声喊叫,甚至不会生气。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一句话,然后把对方堵得说不出话来,胸闷好几天。”

他举起一只手,开始掰手指。

“西方诸佛,从上到下,除了如来被她怼得少一些——因为如来是她师兄,给她留了面子——其余的,基本都被她怼过。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光明佛被她怼过,说他在法会上打瞌睡‘不像是修行圆满了,倒像是经文背多了’。大势至菩萨被她怼过,说她‘普渡众生的口号喊了几千年,也没见你普渡出什么成果’。就连观音菩萨——”

他顿了一下。

“也被她怼过?”

“嗯。”六耳猕猴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些,“观音菩萨有次在法会上讲‘慈悲为怀’,讲了两个时辰。讲完之后,金蝉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菩萨讲得很好,下次别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