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虫

猪八戒立刻闭嘴了。

“陛下命我捉拿万圣龙王归案，”二郎神说，“他私通九头虫，盗取祭赛国佛宝，此事惊动了天庭。我和梅山兄弟已经拿住了万圣龙王和万圣公主，正在押解途中。”

孙悟空皱了皱眉：“拿住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和九头虫交手的时候。”二郎神顿了顿，“从龙宫后门进去的。”

孙悟空的尾巴尖抽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从正门探路，二郎神从后门拿人。

这感觉，怎么说呢，不太舒服。

“龙王招了，”二郎神继续说，“九头虫不在龙宫——他去找你们的师父了。”

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

“龙王说，九头虫知道硬打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他也知道你们的师父是你们的软肋。”二郎神的声音很平静，“他趁你们来碧波潭的时候，从另一条路去了金光寺。”

孙悟空的尾巴炸开了。

他二话不说，筋斗云翻起来就要走。猪八戒也急着驾云，手忙脚乱地跳上去。

“等一下。”二郎神叫住他们。

孙悟空回头，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里，眼神凌厉得像刀。

二郎神看了他一眼：“梅山兄弟，把龙王和公主带回天庭交差。”

梅山六兄弟押着万圣龙王和万圣公主，朝孙悟空和猪八戒点了点头，然后化作六道流光朝南天门方向去了。

二郎神带着哮天犬，跟上孙悟空和猪八戒。

三人一犬，三朵云，朝金光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光寺。

唐潇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六耳猕猴蹲在她肩头，巴掌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尾巴绕在她脖子上当围脖。他也在看星星，翠绿的眼睛映着漫天的星光，亮晶晶的。

沙悟净在厨房洗碗，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白龙马卧在树下，半闭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赶走飞过来的小虫。

一切都很好。

很安静。

很和平。

然后风变了。

唐潇没注意到，但六耳猕猴的尾巴突然绷紧了。他从唐潇肩头站起来，巴掌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六只耳朵同时张开，像六片敏锐的雷达。

“怎么了？”唐潇端着茶杯，感觉到肩头的小东西不对劲。

六耳猕猴没有回答。

他从唐潇肩头跳下来，在半空中变成正常大小，玄色劲装猎猎作响，长发被夜风吹起。盘龙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棍尖直指寺门方向。

寺门没有开。

但院墙上方，多了一个人。

金甲，九道虚影在身后缓缓展开，像九面黑色的旗帜。

九头虫。

“取经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在震动，“久仰。”

唐潇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叫。她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身边的石桌上，抬头看着墙上那个九道虚影的人。

“九头虫？”

“正是。”

“你来抓我？”

“聪明。”

唐潇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然后她转头看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盘龙棍横在身前，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九头虫。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唐潇注意到他的尾巴——垂得很低，几乎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不是放松。

是高度戒备。

“六耳。”唐潇说。

“嗯。”

“打得过吗？”

六耳猕猴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对唐潇来说很长。

“大罗金仙初期。”六耳猕猴说，声音很平静，“比我低一个小境界。”

“那你还等什么？”

“我得护着你。”

唐潇明白了。

六耳猕猴比九头虫强，但强得有限。大罗金仙初期的对手，六耳猕猴正常打能赢，但要分心护着唐潇，就不一定了。九头虫如果招招冲着唐潇来，六耳猕猴回防不及，唐潇就会受伤。

甚至更糟。

九头虫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从墙上飘下来，落在院子里，九道虚影在身后铺开，遮住了半个院子的月光。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是在散步。

六耳猕猴没有退。

他的脚步钉在原地，盘龙棍的棍尖始终指着九头虫的咽喉。

“让开。”九头虫说，“我只要取经人。”

六耳猕猴没有说话。

但他的盘龙棍往前送了半寸。

九头虫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动了。

九道虚影同时扑出，不是冲着六耳猕猴，而是从不同方向绕过他，直扑唐潇。六耳猕猴的盘龙棍横扫，打散了其中的三道虚影，但另外六道已经到了唐潇面前。

六耳猕猴的尾巴猛地甩出去，缠住唐潇的腰，把她往后拉了数尺。虚影擦着唐潇的僧袍飞过去，在身后的墙上留下六道深深的裂痕。

唐潇被甩出去的时候，后背撞在树干上，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喊，咬着牙爬起来，扶着树干站稳。

“六耳！”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别管我，打你的！”

六耳猕猴没有听。

他挡在唐潇身前，盘龙棍挥舞得密不透风，将九头虫的每一次攻击都挡了回去。但他的动作已经开始露出破绽——每一次回防都慢了半拍，因为每一次他都要确认唐潇的位置。

九头虫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突然收招，九道虚影聚拢，全部灌入本体。他的速度骤然提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绕过六耳猕猴的侧面，一掌拍向唐潇。

六耳猕猴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盘龙棍横在唐潇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但代价是——

他的左肩被九头虫的另一只手洞穿了。

血从肩头喷出来，溅在唐潇的脸上。

唐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六耳猕猴没有叫，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把盘龙棍换到右手，继续挡在唐潇面前。血顺着他的左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渗进砖缝里。

“六耳！”唐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淡然，多了一种尖锐的、她自己都没听过的音色。

“没事。”六耳猕猴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唐潇能听出来，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九头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下一次攻击更快，九道虚影同时从九个方向袭来，六耳猕猴只挡住了七个，剩下的两道直奔唐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