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廉价”衣服

小吃街上空的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喧闹声和锅铲碰撞的铿锵声。

在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他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觉得——只要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别说是坐在油烟弥漫的路边摊，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陪她去。

沈微吃饱喝足，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从铁板烧摊位前站起来，然后拉着傅沉舟拐进了商场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

那里藏着一溜平价服装店，招牌花花绿绿，橱窗里挂着当季流行的款式，打折的标签贴在显眼的位置，偶尔还有店家搬出一个小喇叭循环播放着“全场特价，买一送一”的录音。

傅沉舟被沈微拽着走进第一家店的时候，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倒不是嫌弃——纯粹是这地方和他平时的活动范围重合度为零。

他站在挂满当季新款的女装架之间，头顶是白炽灯的冷光，脚下是浅灰色的地砖，空气里飘着新衣服特有的布料气味和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

他高大的身形和那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大衣，让他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店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误入小人国的巨人。

但沈微已经松开了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扎进了一排衣架之间，手指飞快地掠过那些挂着的衣物，偶尔抽出一件在自己身前比划一下，转头问他：“这件怎么样？”傅沉舟认真地看了一眼，认真地回答：“颜色适合你。”沈微就把它搭在手臂上，继续翻。

她试了一件又一件。有些衣服穿在她身上并不算出彩，但她会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才有的快乐。

傅沉舟注意到，她在那些昂贵的品牌店里试衣服时，表情是拘谨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什么似的；但在这里，她放松得像一只回到自己领地的猫。

他没有催促，没有看手表，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一旁，在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认真给出评价，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说一句“喜欢就买”，然后在她做出决定后，默默递上手机扫码付款。

几圈逛下来，沈微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条春裙、一件针织开衫、一条牛仔裤，外加一对耳环。

总共花的钱，可能还不够傅沉舟平时一件衬衫的零头。但她脸上的笑容，比收到任何奢侈品时都要灿烂。

走出第三家店的时候，沈微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又偷偷瞟了一眼身旁两手空空——不对，是帮她拎着所有袋子的傅沉舟。她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

傅沉舟也跟着停下来，低头看她：“怎么了？”

沈微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就是……也想给你买两件。”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是你应该看不上这个档次的衣服。”

她说完，垂下眼睫，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像是在为自己的提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傅沉舟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买的我都喜欢。”

沈微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起来——一秒被哄好。

她拉起他的手，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雀跃：“那走！那边有一家男装店，我路过的时候看到橱窗里那件卫衣还挺好看的！”

傅沉舟被她拉着往前走，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他被她带到那家男装店门口——店面不大，装修简单，门口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松卫衣，搭配工装裤和帆布鞋，完全是和他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路线。

沈微已经松开他的手，一头扎进了店里，认真地翻看着挂架上的一排休闲衬衫和卫衣，偶尔抽出一件，回头在他身上比划一下，眯着眼睛打量片刻，然后点点头或摇摇头，自顾自地继续翻。

傅沉舟站在店门口，看着她为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参加过的任何一场顶级时装秀都要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些平价购物袋，又抬眸看向那个正踮着脚尖够一件高挂着的卫衣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走进去，伸手替她够下了那件卫衣，递到她手里，然后轻声说：“慢慢挑，不着急。”

沈微在那家男装店里认真挑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选了两套——一件浅灰色的薄款卫衣和一件藏青色的休闲衬衫。

她没有再多拿，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傅沉舟平日里出入的都是正式场合，西装革履才是他的常态。

这些她挑的休闲装，他能穿的机会大概不多。但她还是想买，想看他穿着她选的衣服、在她面前放松自在的样子。哪怕只是在周末的家里穿穿也好。

她结了账，拎着那个小小的购物袋走出店门，一抬头，就看到傅沉舟站在门口等她。他两只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都是她今晚的战利品。

他的手指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大衣的袖口也因为频繁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没有任何抱怨的表情，甚至在她走出来的时候，还很自然地微微侧身，把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换了个手，好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沈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糖。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了看他满手的购物袋，又看了看他平静如常的表情，轻声说：“好累啊，我想回去了。”

傅沉舟立刻应了一声：“好。”然后他微微侧身，将自己的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示意她靠上来，同时抬了抬自己被购物袋占满的双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没有手拿手机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司机，让他到路口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