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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商业

Minecraft:装失忆后,把创世神整蒙了

艾尔·夜刃的名字在白沙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是在他买下那栋两层小楼之后的第三天。

起因不是那笔拍卖会上的天价交易,也不是他那身暗色礼服和暗银面具在晚场招待会上留下的惊鸿一瞥,而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交易所后巷那间临时仓库的房东——一个靠收租过活的肥胖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这间仓库最近的租客就是那个在拍卖会上卖出龙息凝晶的吸血鬼,于是动了歪心思。他趁艾尔不在时擅自撬开门锁,想翻翻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结果只翻到一堆矿石样品和几卷用炭笔写的运输路线图,连枚铜币都没找到。他正要把东西塞回去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艾尔站在门口,逆着正午的阳光,暗银面具上的眼洞里透出两团极淡的暗红色微光。他手里拎着刚从铁匠铺取回来的新镰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校准符文时留下的极细焦痕。房东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敢撬门是因为他以为这个戴面具的吸血鬼和那些在交易所里低声下气求人签担保协议的矿工一样好欺负。但现在他僵在原地,因为他发现那张面具上虽然看不到任何表情,但那个人的站姿和刚才从门外走进来时完全一样——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翻了我的东西。”艾尔把镰刀靠在门框上,动作很轻,但房东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笑了,从门口走进来,顺手把被撬坏的门锁捡起来放在桌上。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替对方找了台阶下——大概是门锁老化自己坏了,不是人为破坏。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正极其缓慢地把桌上的门锁碎片一片一片排开,像是在排列某种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案。房东的脸色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他明明没有被威胁,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艾尔表示理解——房东可能是想多要点租金,没问题,他可以预付一整年的。

他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放在桌上。袋子落桌的声音很闷,房东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然后他俯身靠近对方,压低声音补充道——拿走他的钱,就是他的朋友。要是再碰他的东西,就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了。语气轻快,像是在开玩笑,但他说完这话时面具下的红色眼白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刚好够让房东看清那两团光不是人类的瞳孔。房东连滚带爬地冲出仓库之后,交易所后巷那排商铺的人只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把这件事传遍了整条街——那个吸血鬼不好惹。他没有拔刀,没有动手,甚至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脏话,但房东被吓得够呛。神秘、强大、脾气让人捉摸不定,这几个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再摘下来。

这件事传到猎人公会后,副会长让人给艾尔送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附了张便条,说想请他吃饭。艾尔把便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饭就不吃了,酒留着,下次拍卖会见。”便条被送回公会时,副会长拿着那张纸看了好一阵子,然后对自己身旁的助手说,这个人要么是真正的贵族,要么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更会装贵族。助手问怎么区分,副会长说不用区分——反正他都有钱。

几天后的晚场拍卖会上,艾尔穿着那套暗色礼服如约而至。这次他没有坐在普通席位上,而是被安排进了二楼的独立包厢,和几个真正有地位的收藏家并排而坐。包厢里铺着深色地毯,座椅扶手上刻着拍卖行的铜制徽记,桌上还放着免费的红酒和切好的水果。他靠在椅背上,把镰刀横放在膝盖上,姿态懒散而放松,但所有经过包厢门口的人都会下意识绕开半步。因为他身上有种不太对劲的、让人后颈发凉的气质——不是杀气,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好像他随时都在以一种轻松的、漫不经心的方式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弱点。但这种危险感被一层极其光滑的外壳包裹着:他的语调永远是轻快的,措辞永远是礼貌的,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让人接不住的冷笑话。

有个大公会的会长在拍卖中场休息时主动过来搭话。会长姓什么不重要——在艾尔的社交名单上,这个人被标注为“有钱但缺乏安全感的优质客户”。会长问“艾尔·夜刃”这个名字在吸血鬼圈子里属于哪个氏族,艾尔心想他编的这个身份总共才用了几天,哪来的圈子和氏族可讲。但他不能说“我刚编的”,于是他歪了歪头,用一种介于坦诚和戏谑之间的语气说,夜刃家族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他本人就是那个圈子,会长想入会的话可以交个朋友,入会费打折。会长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觉得这个吸血鬼比传说中更有趣。拍卖会后,他把第一批从灰石村运来的高质量矿石标本以私人收藏品的形式委托拍卖行进行试拍,起拍价定得比市场价高出好几倍,结果全部成交。因为他现在是那个“脾气不太好”的艾尔·夜刃——神秘、强大、难以捉摸。所有和他沾边的东西都自动获得了某种溢价,好像他摸过的石头都比别人的更值钱。

回到小楼后,他把礼服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镰刀搁在茶几边缘。这个点没人会来拜访,他可以短暂地从“吸血鬼贵族艾尔·夜刃”变回那个蹲在回响城喷泉旁边用能量球逗史莱姆宝宝的Entity_303——可惜没有史莱姆宝宝,只有窗台上那盆从莉兹药水间里顺来的枯萎薄荷。他给薄荷浇了点水,蹲在窗台上自言自语说,“你就不能争点气,长成个史莱姆也行。”薄荷没理他。

这时莉兹从橡木镇寄回了第一份情报。白沙城的药水原料采购清单、北境驻军的日常治疗药水供应量、以及几家当地炼金工坊近期突然增加的对沼泽毒蛙毒液的需求量,全部写在几张配方纸背面,用只有她和艾尔能看懂的速记符号标注。艾尔看完之后把纸烧掉,在灰石村矿道深处那间秘密档案室里的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莉兹,橡木镇,已激活。报告频率:每月一次。可靠度:高。”写完之后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个括号——括号,她顺便帮我带了盆薄荷。

卡尔从北境要塞工坊发回的报告则更直接。那边正在大规模升级城墙上的红石防御系统,有几个关键符文阵列的技术参数和他在灰石村矿道深处那些封印残片上看到的结构极其相似。艾尔把卡尔的草图摊在茶几上,用指尖沿着符文阵列的能量走向划了一遍,发现其中好几处节点和暮色森林的防御符文结构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是同一个设计者的手笔。他把草图收进加密抽屉里,在卡尔的档案上写到:“北境防御系统,符文节点与暮色边境伪造符文同源。继续跟踪。”

所有信息传输点都在按计划运转。这些被同化的矿工们一边干活一边抱怨,说着“矿神上次说要带新样本回来测试结果带回来一盆枯薄荷”,但每天深夜还是会把最新的情报压缩成极简短的符号,小心翼翼地藏进各自据点附近的隐蔽处。而艾尔这边,自从在小楼井底改装秘密实验室之后,也多了个新习惯——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把井盖掀开一条缝,对里面说,“今晚也没什么进展,你们可以继续摸鱼。”井底只有他自己放进去的几只发光苔藓样本,但他觉得有人听着总比没人好。

又一场拍卖会后,他再次以艾尔·夜刃的身份出现在白沙城交易所的晚场招待会上。这次不止是商人,好几个公会的核心成员都在场。他端着一杯只沾过嘴唇的红酒穿梭在人群中,和不同的人交换着关于“暮色森林边境异常”和“北境防御系统升级”的闲聊。没有人怀疑他不是吸血鬼,因为他的能量波动确实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的频谱。这种无法被归类的未知感正是最有力的身份证明。当有人提出想参观他在暮色边境的城堡时,他遗憾地表示城堡正在进行大规模修缮,等修好了再邀请他们。他在心里默默想——那栋小楼总共才两层,地下室还在漏水,修缮起来确实得花不少时间。这话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