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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符文

Minecraft:装失忆后,把创世神整蒙了

艾尔是在拍卖行二楼的独立包厢里盯上那把短剑的。彼时拍卖师正在展台上介绍下一件拍品——一把从北境边境某个坍塌的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黑曜石短剑,剑身完好,剑柄上刻着一圈早已失传的封印符文,经鉴定符文结构与暮色森林边境的防御符文同源。起拍价不高,因为符文已经失效了,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收藏家们对这种“失效的古董”通常兴趣不大。

但艾尔知道那些符文没有失效。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极其微弱地划动了一下,隔着包厢的地板和展台的防弹玻璃,在数据流里触碰到了那把短剑。剑身上的封印符文瞬间在他意识底层铺展开来——完好无损,能量回路完整,只是处于休眠状态。和他在枫原镇档案室里看到的那块封印残片完全同源,但保存得更完整,完整到可以用来逆向推导出伪造Redeyes符文权限的那个人所使用的原始封印结构。他必须拿到这把剑。

竞价从底价开始,缓慢攀升。几个收藏家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价格升到一定数字之后只剩下两个人——他和二楼对面包厢里一个穿深灰斗篷的老者。老者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艾尔注意到他每次举牌时手腕上会露出一小截暗青色的血管,皮肤极薄,薄到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是某种极淡的能量残留。不是人类,不是末影人,不是他已知的任何种族。但不管他是谁,他也在竞拍这把短剑,而且显然不打算轻易放手。价格继续攀升,很快超过了短剑鉴定价的好几倍,其他竞拍者早已放下号牌,全场都在等着看这两位不愿露面的神秘买家谁能撑到最后。

艾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流动资金不是无限的,买完小楼和镰刀之后剩下的现金流有别的用途。他不打算继续加价了,但他也不打算让别人拿走那把剑。他可以在拍卖结束后从买家的藏品室里把剑偷出来,但那样会留下痕迹,会暴露他对这类远古封印的特别兴趣。更好的办法是让买家主动放弃竞拍。包厢里的光线昏暗,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展台上。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扶手上的右手正极其微弱地划动着指尖。数据流无声地越过包厢之间的隔墙,触碰到对面那个老者的意识底层。

他在老者的判断模块里植入了一个极简短的念头——不是命令,不是删除,只是让他在下一次举牌前犹豫一拍。因为经常参与这类竞拍的老收藏家都有一个通病:如果有一瞬间觉得某件拍品可能被诅咒过,他们会为了保险而放弃竞拍。

拍卖师第三次报出当前最高价时,老者果然没有举牌。他的手指在号牌边缘摩挲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某个短暂的瞬间里忽然觉得这把短剑不太对劲。锤落。艾尔放下号牌,面具下的红色眼白在昏暗的包厢里轻轻弯了一下。几分钟后他坐在拍卖行的贵宾休息室里,短剑横放在膝盖上。剑柄上的封印符文在近距离观察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密的镜像对称结构,和他在枫原镇档案室里看到的那块封印残片完全一致,但保存得更完整。他注入一丝极微弱的能量,符文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微光,光丝沿着剑身蔓延到剑尖,然后缓缓消退。他把短剑收回鞘里。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服务生,不是拍卖行的安保,是书记官佩格——那个戴眼镜的女书记官。她今晚没穿制服,换了件深蓝色的便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和她在柜台后面核对注册材料时一样认真。她是来送今晚成交确认单的,需要他签字。艾尔接过笔在确认单上签了字,然后把文件递还给她。她没有接,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实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吸血鬼。”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艾尔把笔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面具下的嘴唇弯起一个介于坦诚和戏谑之间的弧度。他说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就知道他是吸血鬼了——毕竟入会申请表上种族那一栏他自己填的。佩格没有被他的玩笑带偏。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和她在柜台后面审核申请材料时一模一样。她说她见过很多冒险者,各个种族都有,人类、末影人、混血,甚至有过自称是远古龙裔的家伙。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

艾尔歪了歪头,问她哪里不一样。佩格说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所有东西——那把短剑、那把镰刀、今晚成交的几笔矿石标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没有关联,但她注意到他每次竞价之前都会在座位扶手上轻轻敲手指,节奏和他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一个人只有在绝对专注时,呼吸才会和肢体动作同步。普通人不会对一把失效的符文短剑这么专注。她说这话时目光平静,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是纯粹的职业性观察——她大概在拍卖行工作了好些年,见过太多奇怪的人,他大概只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个。

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被戳穿时的尴尬,是那种“这局棋终于有人看懂了第一步”的了然。他说他需要一份长期有效的古物鉴定资格。佩格说古物鉴定资格需要公会总部审批,她可以帮他走加急通道,大概需要几天。艾尔说那就几天,然后把刚才签好的成交确认单放在她手里。佩格站起来抱着文件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说她还有个问题。他问什么。她偏了偏头,镜片反射着休息室昏暗的灯光,问他面具下面是什么样子。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对她说——看到他的脸的人会做一整晚噩梦,所以她还是别看了。佩格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她今晚还要加班,不想做噩梦。然后推门出去了。艾尔靠在沙发上,把短剑重新拔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给老维恩写了条消息:下周有一批北境矿区的矿石标本上拍,让索兰提前准备几组高质量样品,用白沙城冒险者公会的名义寄过来,运费记在他账上。

他顿了顿,又在纸背面加了一行字:“顺便告诉莉兹,她上次寄来的药水样品里有一瓶标签贴反了,把安神药水贴成了愈合药水。小瓦伦差点把安神药水当水喝,现在在宿舍里呼呼大睡。她说这是配方升级,我不信。”写完把纸条折好,交给门外拍卖行的信差,让信差连夜送去灰石村。信差接过纸条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戴暗银面具的客人——他正在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那把刚拍下的黑曜石短剑,动作很轻,很专注。信差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个收藏家,只是品味有点偏,净买些没人要的旧东西。只有艾尔自己知道,这把短剑是通往暮色森林伪造符文真相的第一把钥匙。而他现在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