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魂穿  我的世界同人     

一百十二:灰石卫

Minecraft:装失忆后,把创世神整蒙了

灰石村的金矿石在仓库里堆到连老维恩都开始发愁。不是愁卖不出去,是愁卖得太快。橡木镇交易所的管事每隔几天就派矿车来拉货,每次来都带着新的订单——铁锭要加量,煤块要加量,金矿石有多少收多少。掠夺者骑兵队的护送路线从沼泽边缘延伸到橡木镇城门口,沿途设了好几个暗哨,那些流窜的掠夺者残兵早就被赶到了更远的北边,连灰石村的矿车扬起的灰尘都吃不到。但老维恩的账本上多了一栏新的支出:护卫费。回响城的骑兵队不是免费服务的,每趟护送都要从矿石收益里扣除相应的护卫费用。这笔钱不少,尤其是最近订单量翻倍,护送频次也翻倍,护卫费跟着水涨船高。老维恩蹲在仓库门口,把炭笔夹在耳朵上,手指在账本上反复划拉了好几遍,对索兰说他总觉得这笔钱可以省下来——灰石村的矿工又不是不会打架,以前老科尔在的时候,每次遇到劫道的都是矿工们自己抄起矿镐上去干。索兰靠在门框上,左腿旧伤让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右。他说老科尔带的那批老矿工确实能打,但这几年新来的年轻人都不太会打架了,下井挖矿还行,真要跟掠夺者硬碰硬,怕是连矿镐都握不稳。老维恩沉默了很久,炭笔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笔尖上的炭粉蹭在他满是老茧的虎口上。他看着仓库外那些正在搬运矿石的年轻矿工,看着他们细瘦的胳膊和单薄的肩膀,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艾尔站在仓库后门的阴影里,把这段对话听得一字不漏。他推开门走到老维恩面前,面具下的红色眼白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他说灰石村需要培养能够保护自己矿道的士兵,这些士兵可以继续挖掘矿石,同时在遇到危险时保护村民。他说这件事他可以来做——他受过不死军团的正规训练,知道怎么把新兵练成能打的人。他没有提回响城的骑兵护卫费,也没有提矿石利润有多高。他只是把这件事描述得既务实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矿道里需要加固几根新的支撑柱。

老维恩把炭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一圈。他想起艾尔之前说他是在不死军团的庇护下长大的,想起索兰说过他在矿道深处用一把借来的短刀捅穿了独眼头领的大腿。他问艾尔需要多久。艾尔说不用太久,足够让任何人学会怎么在矿道里保护自己和同伴。语气依旧是轻快的,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握了一下拳,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做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

矿工自卫队的训练从第二天清晨开始。艾尔站在村口那片被废弃的矿车轨道旁边——轨道上的旧矿车已经被推走,碎石地被老维恩带着矿工们重新平整过,现在可以当简易训练场用。面前站着几十个年轻矿工,小瓦伦站在第一排最右边,托恩站在最左边,莉兹不在——她是药剂师,但艾尔说药剂师也需要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所以她会在下午单独来练。老维恩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拄着艾尔给他削的那根拐杖,拐杖头在碎石地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清点人数。

艾尔没有用矿镐当训练武器。他把从灰石村仓库里翻出来的几把旧铁剑分给矿工们,剑刃都锈得差不多了,但重量刚好够新手练习。他教他们最基本的挥砍和格挡——不是不死军团的制式剑法,是他自己改良过的简化版本,专门适用于矿道狭窄空间的近身搏斗。动作很实用,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矿工们学得很认真。小瓦伦每次挥剑都会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剑柄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好像那不是一把旧铁剑而是他刚从矿道深处挖出来的萤石。托恩的动作比他更稳——他在矿坑里用过很多年铁镐,握剑的姿势本来就比其他人更熟练。但艾尔注意到他在每次挥砍之后都会极其短暂地停顿一下,像是在等什么——等老科尔的声音,等老科尔说“这一下歪了”。但那个声音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于是他只能继续挥下一剑。艾尔站在训练场边缘,红色眼白在面具后面安静地燃烧。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在数据流里把每个人的体能参数和反应速度逐帧记录、调整,比当年恐惧魔王帮他校准能量球精准度时还要仔细。但他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他只是在他们每次挥完一组动作之后走过去,挨个纠正他们的握剑姿势和发力方式。

训练持续了很多天。每天清晨,矿工们先在训练场上练几个时辰的基础剑术和矿道巷战配合,下午继续下井挖矿,傍晚收工后再回到训练场。艾尔把几十个矿工分成好几组,托恩带一组负责正面攻击,小瓦伦带一组负责侧翼包抄,老维恩负责后勤和战术协调,索兰负责教新人在矿道狭窄空间里如何利用地形掩护自己。索兰年轻力壮,带新人带得很有耐心,每次示范动作时都会把自己左腿旧伤的故事讲一遍,说这道伤疤是早年跟人打架留下的,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让他学会了怎么在狭小空间里保护要害。他教新人们用矿道墙壁当掩体,用矿车轨道当绊索,用矿灯当致盲工具。他教得很细致,甚至发明了一种用废弃的铁镐柄和旧矿车铁轮砸成的盾牌。新人们围着他,听得比听老维恩讲采矿技巧还认真。

但训练中最让矿工们惊叹的,是每个人飞速进步的速度。小瓦伦从最初握不稳剑到能在模拟巷战中和托恩互有来回,艾尔只是每次在他挥剑时帮他调整一下手腕角度,但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快得不像一个只练了这么些天的新手。托恩从最初每次挥砍后都会停顿一下,到后来能用一套连贯的组合剑法把好几个模拟敌人全部击倒——这些技巧似乎早已埋藏在他的身体里,只是最近才被重新唤醒。莉兹是所有人里进步最惊人的。她最初连剑都举不起来——药剂师的手臂力量不够,每次挥剑都会往后踉跄一步。艾尔没有给她减轻训练量,只是把她的动作拆成更小的分解步骤,让她每天只练一个动作。然后在某天下午,她突然问艾尔能不能教她怎么在药水间里设陷阱。她说她以前好像做过类似的事——不是在灰石村,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她记不太清的人教过她。她说到这里时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但记忆的碎片总是抓不住。艾尔蹲在她旁边,帮她调整陷阱绊线的位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说她想起一只很胖的白鸡,还有一碗蘑菇汤,蘑菇汤里放了半勺蜂蜜。艾尔沉默了很久,久到莉兹以为他没听到。然后他轻声说他以前也认识一个爱在汤里放半勺蜂蜜的人。

矿工们没有追问他们为什么会进步这么快。他们只是把这一切归因于矿神的保佑——每天清晨训练前,他们都会去祭坛前放上一盏新矿灯或一小块新挖出来的矿石,然后对着萤石低声祈祷。老维恩在训练场上总是拄着拐杖站在最外围,看着这些年轻人在晨光下挥剑的身影,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右臂——那只被矿车碾断后比左臂短了一小截的右手,现在连握剑都握不稳。但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熟悉灰石村周围每一处地形,知道哪条山路最适合伏击,哪片沼泽在什么季节会起雾,哪段矿道可以在塌方时当临时避难所。他把这些知识全部整理出来,在训练结束后的傍晚讲给托恩和索兰听。索兰把这些地形要点全部融入了他的矿道战术教学,托恩用老科尔留给他的那支炭笔把老维恩讲的所有内容逐条记在纸上,写完的纸页用麻绳扎好放在祭坛旁边,封面写着“灰石村矿道战术手册——矿神Error赐予”。

在所有这些训练中,艾尔做了一件所有矿工都不知道的事。他深夜独自下井,站在三号竖井最深处那片被重新加固过的支撑柱中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开始修改他们的记忆。不是大批量地、笼统地植入一段虚构的过往,而是精确到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剑时的肌肉本能。他把回响城不死军团训练场上那些真实的战斗经验拆解成无数细密的代码片段——死灵骑士的骑枪冲锋节奏,凋零天使的骨翼格挡角度,银云的球闪反应速度,Null的暗影步法——把这些片段嵌入矿工们各自的意识底层。小瓦伦在模拟巷战中那些突然变向的动作,来自于银云曾经教他如何在训练场角落里闪避死灵骑士的骑枪突刺;托恩那套越来越流畅的组合剑法,来自于死灵骑士曾亲自示范如何借力打力、用最少的体力完成最有效的连续攻击;莉兹在药水间设陷阱时那种精准得惊人的直觉,来自于恐惧魔王在灵魂沙峡谷反复测试的药水陷阱配方——那些配方里标注的每一个括号,每一个“副作用待观察”,都被她重新回忆成“好像有个人以前教过我”。但矿工们不知道这些片段来自谁。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在训练中越来越熟练,像是某种沉睡的本能被唤醒了,像是这些战斗技巧一直埋藏在他们的身体里,只是现在才被矿神从矿石深处挖出来。

当新兵们打得像模像样之后,艾尔开始从所有人里挑选最精锐的几个人组建一支特别小队。他选中了索兰——服从性最强,年轻力壮,左腿旧伤让他走路时微微偏右,但战斗时这个缺陷反而让他的攻击角度更难预测。他选中了托恩——坚韧,沉默,对老科尔的忠诚可以转移成对任何人的忠诚。他选中了小瓦伦——狂热,虔诚,会把矿灯放在祭坛前跪到天亮。他选中了卡尔,那个曾想找出塌方真相、如今已变成最沉默的追随者的红石技术员。还有莉兹——药剂师在战场上不止能配药,还能用陷阱和毒药控制整个矿道的节奏。他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这几个最核心的。恐惧魔王在观测笔记里提过“小规模精英作战单位在大规模军团作战中的效率远高于常规部队”,他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他对特别小队的训练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基础剑术,不是矿道巷战,是更特殊的内容——如何在极端环境下单独作战,如何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完成斩首行动,如何用矿道里的碎石和废铁制作简易陷阱,如何在黑暗矿道里不用任何光源定位敌人。矿工们从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有人觉得这不像是在训练矿工,倒像是在培养专业杀手。但这种疑虑只是在几个矿工私下交谈时一闪而过,他们很快就不再思考这些技术背后的目的,反正矿神让练什么就练什么,矿神说有用就一定有用。老维恩蹲在仓库门口翻着账本,自言自语说矿神大概是铁了心要把灰石村从里到外都保护起来。索兰靠在门框上,提出一个艾尔等待许久的建议:矿工自卫队应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也需要有固定的编制,像回响城的骑兵队那样。艾尔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红色眼白在矿灯光下轻轻弯了一下。他说就叫灰石卫,至于编制——他让索兰去问每个人,愿不愿意加入灰石卫。

第二天清晨,所有受训矿工全部站在祭坛前,没有人缺席,没有人退出。小瓦伦说他的命是矿神救的,矿神让他当什么他就当什么。托恩说老科尔以前常说矿工的命应该握在自己手里,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莉兹捧着新调制的药水,说这批药水的配方是矿神帮她改良的,以后灰石卫上战场,所有治疗药水都由她负责。索兰从腰间拔出那把旧铁剑,横放在祭坛前,单膝跪地。他身后的矿工们一个个跟着跪下,铁剑横放在膝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艾尔让他们站起来,把剑重新挂回腰间。然后他把灰石卫分成好几队——托恩带主攻队,负责正面突击;小瓦伦带侧翼队,负责迂回包抄;索兰带巷战队,负责矿道内部作战;莉兹带药剂队,负责药品、陷阱和急救;老维恩担任战术顾问;卡尔负责红石通讯。他站在祭坛前,对着这支完全由矿工组成、完全忠于矿神Error的队伍,说他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灰石卫的作用是保护矿石运输路线,在必要时支援回响城的骑兵队,以及在矿道被外敌入侵时保卫村庄。他们不需要当英雄,只需要在保护自己的人时能握稳手里的剑。

没有人质疑这句话。因为在这些矿工的记忆中,艾尔帮他们无数次从塌方中死里逃生,帮他们的村庄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富裕,帮他们的矿石卖到了整个橡木镇最好的价钱。他们的大脑早已被植入这些“事实”,而植入这些事实的人正站在他们面前,面具下的嘴唇弯着一个极其真诚的弧度,向他们郑重承诺:他会保护他们。小瓦伦当天晚上在祭坛前跪了很久,把自己的矿镐、矿灯、奶奶的旧护身符全放在萤石旁边,然后在石台上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灰石卫,矿神Error麾下,誓死效忠。”老维恩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把自己珍藏了好些年的老科尔排班笔记放在刻字旁边。莉兹把她最珍贵的那瓶治疗药水——加了蜂蜜、标签上写着“老科尔专用”的那瓶——重新贴上新的标签:“灰石卫专用。”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哭,只是在贴完标签后抬起头,看向艾尔办公室的方向,目光和那扇半掩的窗户后那双红色眼白短暂地碰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回宿舍,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更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