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莫言是神！

银尘是在回城堡的路上被拽过去的。他当时正站在回响城传送门旁边，手里端着半碗银云刚煮好的蘑菇汤，心里想着回到城堡之后要去训练场看看银云最近的训练成果——恐惧魔王说他的球闪精准度又提升了，但瞬移落点还是偶尔会偏，需要他亲自盯一下。然后他踏入传送门，传送门的紫色光晕还没在视野里完全消散，一股不属于传送门本身的能量波动突然从侧翼袭过来——不是传送门的传送机制，是某种强行锁定坐标的召唤阵法，把他的传送落点硬生生从中途截断了。

他在半空中翻了半圈稳稳落地，蘑菇汤的碗还端在手里，汤面只晃了两下，一滴没洒。他抬起头。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符文阵法，黑曜石底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召唤符文，符文线条里流动着暗红色的陌生能量。阵法外围站着几十个穿黑袍的人，领头的是弑神会会长，手里举着三叉戟，戟尖正对准阵法中心——也就是他站的位置。周围架着好几台录屏设备，镜头红灯全亮着。公会大厅的直播频道已经炸了，在线观看人数在银尘出现在阵法中心的瞬间开始急剧攀升，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来了来了”“召唤神话人物？这群人是不是疯了”“等会儿，阵法中间那个是不是莫言”“莫言怎么在阵法里”“他手里端着什么，碗吗”“他端的是碗吧”“不是，他们在召唤谁？怎么召唤出来的是莫言？”“弑神会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给莫言拍宣传片？”“哈哈哈哈莫言被P进阵法里了笑死我了”“这特效做得好逼真，连碗里的汤都有光影反射”“不对，你们仔细看他的眼睛——他不是莫言”。

银尘站在阵法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青色T恤，深紫色裤子，没有戴美瞳——他刚才在回响城是便装状态，本来打算回到城堡再换回Herobrine的标准套装。现在这身装扮被弑神会的召唤阵法强行拉到镜头前，白眼睛在符文红光下亮得格外刺眼。弑神会会长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的三叉戟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发白。他花了好几天筹备这场召唤仪式，从黑市上花高价买来据说是远古召唤术的残卷，按照残卷上的记载集齐了所有条件——黑曜石底座，暗影符文，特定数量的黑袍参与者，所有细节都反复核对过，目标召唤对象是传说中的凋零风暴。但阵法启动后凋零风暴没有出现，站在阵法中央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手里端着半碗蘑菇汤，正在用一种评估实验失败原因的眼神看着他。

银尘认出了他。弑神会会长，上次在PVP大赛被他用钓竿把三叉戟钩飞的那个。他果然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个更离谱的方式继续他的“打败HIM”计划。银尘把蘑菇汤放在旁边的黑曜石符文柱上，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还在等他开口的玩家，说了一句大实话：“不是，这什么情况。”

直播间炸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炸，是弹幕量大到连画面都被卡住了。公屏上刷的全是同一句话——“不是，这什么情况”。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分析帖、录屏切片和动图在论坛首页接连爆开，有人把银尘出现在阵法中央的瞬间逐帧截图做成动图，搭配他端着碗茫然的画面在群里疯狂转发。速通社长发了个长帖分析弑神会的阵法符文布局，结论是阵法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失败的合成配方——召唤凋零风暴的难度和速通击杀末影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凋零风暴是凋零骷髅部落的终极兵器，HIM在上次下界大战时把它拆了，连零件都没留下。他怀疑弑神会搞到的残卷要么是不完整的，要么干脆就是假的。红石社长紧接着发了个技术帖，把阵法符文的能量波动和之前她检测到的HIM暗紫色闪电频谱做了对比，发现两者在低频段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同源信号，信号峰值正好对应莫言被拽进阵法的那一帧。她的结论是这种程度的能量牵引不像是被阵法拉过去的，更像是他在传送过程中被某种同源能量拽了一下，就像两块磁铁，哪边吸力大就往哪边走——只是弑神会没想到自己拉的这块磁铁是Herobrine本人。她补充说这并不是在暗示莫言和HIM是同一个人，只是说他们的能量频谱有某种同源特征。HIM研究社社长在她帖子底下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把这条分析连同所有直播录屏截图和动图一并归档进“莫言与HIM关联研究”子目录，标签栏里加了三行——新增标签：莫言被弑神会阵法拽走事件，直播录屏已存档，结论：他端碗的姿势很稳。

弑神会会长已经顾不上弹幕了。他退出直播镜头范围压低声音对银尘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上次他用三叉戟集火被反手钩飞武器，这次他试过各种办法也没能真正把凋零风暴召唤出来——但弑神会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向所有人解释为什么这个服务器里只有HIM的目击记录是真的、而其他所有神话生物都是假的。银尘看着他片刻，从他手里拿过那张刻着召唤符文的残卷，翻到背面。残卷背面用极淡的墨水画着一个简化版的暗紫色闪电符文，和他在掠夺者营地铁笼上画的同款符文完全一致。他把残卷还给弑神会会长，说这个符文的原作者是他——不是莫言，是HIM。

他把残卷还给弑神会会长，端起放在符文柱上的蘑菇汤，在直播镜头转向他之前瞬移消失在阵法中央。只留下黑曜石底座上还在发光的符文残阵，和弑神会会长手里那张被他指出的残卷，以及论坛上铺天盖地的新一轮热度。那句“不是，这什么情况”配着他端着碗站在阵法中央的白眼截图，当晚就被人做成了鬼畜视频，播放量在极短时间内迅速上升。他和303恐吓玩家时留下的都市传说又多了新的一笔——但这次不是关于恐怖，是关于迷茫。玩家们不再讨论他有多可怕，而是讨论他端着碗站在阵法中央到底在等什么。有人说他在等阵法散场好回去喝汤。有人说他在等一个解释，结果发现自己被弑神会当成彩蛋给召唤了。HIM研究社社长在论坛上发了一行字：“HIM和莫言这两个ID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帧画面里，不是打架，不是谈判，是弑神会搞召唤仪式把他们俩的坐标弄反了。这个世界比所有都市传说加起来都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