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和艾利克斯同时拔出了武器。史蒂夫站在银云身前,钻石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附魔光效比之前亮了几分。他的肩膀很宽,把银云整个人都挡在身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压低了的“别动”。艾利克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斧头在手中转了个圈,斧刃朝外,看着面前的凋零骷髅骑兵,笑了一声:“HIM的血脉?你们凋零骷髅的情报系统是303负责的吗——上次他说我是末影龙的私生女,你们是不是也信了?”
凋零骷髅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百夫长一挥手,四个骑兵同时下马拔出凋零石剑。剑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在暮色森林的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其中两把的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灵魂沙粉尘,大概刚从战场上撤下来还没清理。史蒂夫挡开第一剑,铁器和凋零石碰撞的刺耳声响彻整片沼泽,几只暮色乌鸦从枯树上惊飞而起。艾利克斯用斧背砸翻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骷髅,反手一斧劈断了另一个骑兵的马腿骨,骷髅马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倒在地上。
银云站在史蒂夫身后,手指攥得指节发白。掌心里的白色光晕越来越亮,他深吸一口气,把意念集中在指尖。恐惧魔王给他做训练时说过,他的球闪能量峰值在低温环境下更稳定,暮色森林的湿度比下界高,空气里还有萤火虫的粒子悬浮物,应该正好是他喜欢的环境条件。他瞄准了那个正在朝史蒂夫举剑的骷髅骑兵,释放。白色光球从他的掌心无声飞出,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擦着史蒂夫的肩膀外侧穿过,击中骷髅骑兵的胸甲。霜纹从击中点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胸腔,然后在下一秒将整具骨架瓦解成一地银白色的粉末。
这是银云在实战中第一次主动释放球闪。和训练场上的木桩不同,对方会动、会躲、会反击,而他还是击中了,在史蒂夫和骷髅骑兵近身缠斗、距离不到五格的情况下,没有伤到史蒂夫分毫。
史蒂夫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介于“刚才那一击真漂亮”和“你差点把我一起冻成粉末”之间,嘴角抽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了一句:“下次提醒我躲开,好吗?”
银云还没来得及回答,百夫长亲自冲了过来。他放弃了坐骑,双手握着一把比普通凋零石剑长出整整一截的巨剑,灵魂火在头盔里剧烈跳动。银云抬手蓄能——但百夫长的速度比他预判的更快,巨剑横扫过来,剑锋还没到,风压已经把他的额发吹得贴在脸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了沼泽边缘湿滑的苔藓,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倒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不是史蒂夫,不是艾利克斯——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皮毛,指关节处有几道旧伤疤。手腕上戴着一条用暮色藤蔓编织的手环,藤蔓上还挂着几片半枯的树叶。银云侧过头,看到一双深棕色的兽瞳正低头看着他,瞳孔在暮色光线下微微收缩,带着一种介于警惕和善意之间的复杂情绪。
那个身影从树丛中站起来,比史蒂夫高出大半个头。灰白色的狼耳竖在头顶,耳尖各有一小撮深色的毛。身后垂着一条蓬松的狼尾,尾巴末端沾着几片枯叶和一小截荆棘。他穿着一件棕色的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没出鞘的猎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皮绳。他的脚掌踩在苔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他方才从树林里窜出来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
“凋零骷髅不允许进入暮色森林,”狼人的声音低沉粗粝,带着野兽特有的喉音,但咬字清晰,语气不容反驳,“这是当年Herobrine亲自和暮色议会签订的协议。你们违约了。”
百夫长停下脚步,巨剑悬在半空中,灵魂火在头盔里跳了一跳。他看着狼人,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实力和背景。暮色议会的名字显然对他有一定威慑力,但他的灵魂火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亮度,剑尖重新对准了银云:“协议不保护这个孩子。他不是暮色森林的生物,他是Herobrine的血脉。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撤兵。”
“Herobrine的血脉?”狼人重复了一遍,耳朵抖了抖,歪头看向银云。他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挑,露出一小截尖牙,“就这个小不点?你们凋零骷髅是被恐惧魔王的药水熏傻了?这孩子身上闻起来只有烤面包和灵魂沙的味道,连点血腥味都没有。”
他低下头,凑近银云闻了闻。银云没有躲。他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松脂、苔藓和淡淡皮毛气息的味道从狼人身上传来,和他的旧毯子放在老杰克家的壁炉边烤过之后的温暖气息意外地相似。狼人的耳朵朝前转了转,然后直起身,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你们搞错了。他不是Herobrine的血脉。而且他这么小,就算有,也没成年,受暮色公约保护。在公约到期之前,谁都不能在暮色森林里对他动手。”
百夫长的灵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狼人,又看了一眼银云,最后将巨剑收鞘,对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上马时他的灵魂火暗了一瞬,压低声音对副官交代了几句话,银云隐约听到“撤兵”“报告酋长”“Herobrine本人近期没在战场上露面,消息可能有误”。凋零骷髅骑兵撤得很快,消失在暮色橡木的阴影深处。
艾利克斯把斧头放下,靠在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史蒂夫把钻石剑插进剑鞘,走到狼人面前伸出手,说谢谢。狼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用自己那只覆着灰白皮毛的大手握住,晃了两下,说他是暮色森林的巡逻者之一,刚好在这一带巡察,听到战斗的声音就过来看看。然后他松开手,低头看向银云,耳朵往前转了转。
“你呢,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
“银云。”
“银云,”狼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它的味道,“我叫沃尔德。你身上确实有Herobrine的气息,但不是血脉——是印记。你被谁标记过?”
银云沉默了片刻。他不确定沃尔德指的是银尘给他灌输神力时留下的能量印记,还是银尘每天拍他头顶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手势,亦或是银尘叫他“小王子”时那种让他想顶嘴又顶不出口的温暖压力。他把护身符从领口拽出来,黑曜石在暮色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这个。”
沃尔德低头仔细端详那枚护身符,灰白色的狼耳朝前转了转,鼻尖凑近护身符嗅了嗅,然后后退一步。“创世神的气息。难怪。这上面被创世神亲手祝福过,带这个护身符的人等于在任何维度都受他的庇护。也就是说,你是创世神罩着的人。”他搓了搓自己鼻子上的毛,尾尖轻轻晃了晃,“我刚才说的也不算全错——你的确不是Herobrine的血脉。你比那更好。这附近还有一个更大的荧光蘑菇洞,在沼泽西边,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般人找不到。我本来打算明天去采的——你要不要一起来?顺便我可以给你画张地图,标注附近所有暮色食材的采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