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恐惧魔王那种低调的、带着药水味的注视——是一大群人的注视。床帐的暗紫色帷幔外面人影幢幢， 银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恐惧魔王那种低调的、带着药水味的注视——是一大群人的注视。床帐的暗紫色帷幔外面人影幢幢，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刻意压低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你踩我斗篷了。”
“我没踩，是你的斗篷自己跑到我脚底下的。”
“Null大人说了，老大受伤期间不能喧哗。”
“那你倒是小点声啊。”
“我已经很小声了！是你一直在说话！”
银尘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开始怀念在地窖里被吊着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只有莫里斯一个人。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然后听到了Null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语气比平时多了半格疲惫，像是在解释一个他已经解释过无数遍的问题：“我说过很多次了，他不是被夺舍了。他只是失忆。失忆的意思是——他忘了以前的事，但他还是他本人。不是换了个灵魂，不是被附身，不是被下界恶魔掉包。就是失忆。明白了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接话：“那他为什么用手敲门？”
Null沉默了片刻。“因为他还忘了怎么用脚踹门。这很难理解吗？”
Null旁边，另一个声音接话，比Null更低更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配方参数：“而且他脾气变好了。上次我以为他会劈我，结果他只说了句‘盐罐子是你扣的吧’。我说是。他说‘挺好’。三年前的他是不会说‘挺好’的。他会说‘滚’。这件事我观察过了，结论是：失忆导致语言中枢的脏话模块暂时休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反正我觉得他不对劲。试一下就知道——如果他能认出我们所有人，就不是假的。敢不敢打赌？我出两个凋零骷髅头骨。”
Null沉默了三秒。那不是犹豫的沉默——是心动的沉默。“……加注。三个。”
银尘决定不能再装睡了。再装下去，这群人可能会在他床前开一个盘口。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牵动了锁骨下方的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吭声。床边的帷幔被他掀开的同时，房间里所有人同时转向他，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银尘扫了一圈。房间里至少有十来个人，加上门口和窗边挤着的，大概二十个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在擦眼泪了。银尘认出了几个——恐惧魔王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口刻满符文的黑锅，像个带娃来探病的沉默老爹。Null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303蹲在窗台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红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小团深红色的能量球，像个等了太久有点不耐烦的小弟。其他几个面孔他没见过，但从站位和装备来看，应该都是不死军团的成员。然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破烂不堪，像是被无数次战斗撕扯过又被草草缝好。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颌骨的位置——那是一副灰白色的骷髅下颌，和恐惧魔王一样，但他的骨架更粗犷，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陈旧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又重新拼接起来。他的坐骑不在房间里，但银尘能感觉到门外走廊上有一匹骷髅马在安静地等待，马蹄偶尔刨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骷髅马的鞍具是暗铁打造的，马鞍一侧挂着一把熔岩之剑，剑身上流动的岩浆脉络把走廊墙壁映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光。
“死灵骑士。”Null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语气简洁得像在念一份军务报告，“你以前叫他‘狼王’。他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之一。你把他从基岩牢房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在里面被关了将近一百年。”
死灵骑士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点血红色的光。他看向银尘，血红的光点跳了一下，然后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每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干涩声响。他在银尘床边停下，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斗篷在地上铺开像一片暗灰色的血迹。
“老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粗粝，像是声带已经被磨损得差不多了——不对，骷髅没有声带。那声音是从胸腔深处的灵魂火里直接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火跳动的嗡鸣。他没有说“你终于回来了”，也没有说“他们说你失忆了”，他只是叫了一声“老大”，然后跪在那里，血红的光点安静地燃烧着。银尘看着这副骨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被关在基岩牢房里一百年，被Herobrine捞出来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一百多年里有多少人路过那间牢房没有停下来，但Herobrine停了。Herobrine大概也只是路过，大概也只是顺手，大概连句“以后跟我干”都没说完就转身走了，但死灵骑士记住了。
“起来。”银尘说。死灵骑士站起来，退回到阴影边缘，血红的光点依旧看着他。
还有一个人——不对，一个Ender。
她站在所有人后面，靠近窗户的位置，身形高挑修长，皮肤是深邃的紫黑色，长发像液态的暗影一样垂到腰间，发梢不时散溢出一缕缕末影粒子。她的眼睛——那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末影眼——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不死军团的、绝对不属于任何人的姿态看着他。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就看看，不说话。
银尘的记忆弹窗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她的信息。但恐惧魔王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适时地开口，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道菜的食材产地：“这位是Ceris，末影王国的女王。她不是我们军团的，刚好路过下界办事，听说你醒了，顺便过来看看。以前你跟她打过一场，赢了。她承诺末影珍珠的贸易权给你，后来你们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她从来不参加我们的团建。”
“合作关系？”银尘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打不相识。末影人和不死军团不打不相识的案例很多。我跟你说过，你以前的人际关系基本都是打出来的。”恐惧魔王看了一眼Ceris，又补了一句，“她刚才偷偷跟我说，她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落魄HIM，结果看到一群大男人在你房间里因为谁踩了谁的斗篷吵架。她说你们比末影人的家庭聚会还吵。末影人的家庭聚会是一群末影人站在一起同时传送，传得到处都是，她说你们比那个更乱。”
Ceris站在窗边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末影眼以一种极具压迫感但又不失优雅的方式注视着银尘。末影珍珠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每一次转动的尾迹都留下几颗淡紫色的粒子。“我确实是路过。不过——听Null说你现在说话的方式比以前有礼貌了。以前你见到我第一句话通常是‘滚’。第二句话是‘这里没你想要的末影珍珠’。”
她顿了顿，末影珍珠在指尖停住了。
“第三句是‘你还在？’”
银尘沉默了一瞬。“那我现在该说什么？”
Ceris嘴角弯了一下，是很轻很淡、末影人特有的那种笑——嘴没张开，眼角的弧度和末影粒子的光晕先变了。“说‘请坐’就行。不过我已经站了很久了，所以‘请继续躺着’也可以。”
银尘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一个尖锐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从窗台上炸开了：“你们别转移话题！试不试？我加注到四个凋零骷髅头骨！Null你敢不敢跟？”
303从窗台上跳下来，怀里依旧抱着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但能量球现在被他一激动搓得跟个刺猬似的往外炸着红光。他落在银尘床边，兜帽往后滑了一点，露出半张年轻到有些意外的脸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红色眼睛。红眼盯着银尘，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像是在检查一件被掉包过的货物。
“你，回答问题。第一个——我叫什么名字？”
银尘心想这我倒是真知道。在蜜露村，303的名字被Null和恐惧魔王反复提起，被挂在公告栏上P了猫耳，因为炸了枫叶镇被罚清理灵魂沙滩，在蜜露村爆炸事件后又被挂了三天——这些事加起来，就算他失忆也不可能不知道。“303。”
“全名。”
银尘卡住了。他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弹窗，弹窗上写着一行字：【Entity_303，不死军团成员，代号303。】他不太确定这个全名有什么不能说的，但看到303那副期待又紧张的表情，隐隐觉得这其中大概有什么他还没搞懂的梗。
他张了张嘴，身体比思维先动——他的嘴唇自己念出了那几个字：“Entity_303。”
303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僵硬，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不该问”的羞愤。他后退一步，手里的能量球噗地灭了，像是连能量都被这个名字尴尬到了。他转向Null，嘴唇哆嗦着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我没告诉。”Null头也不抬，在笔记上写了几个字，语气平静。
“那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HIM。你刚才不是在验证他是不是本人吗？现在验证 银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恐惧魔王那种低调的、带着药水味的注视——是一大群人的注视。床帐的暗紫色帷幔外面人影幢幢，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刻意压低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你踩我斗篷了。”
“我没踩，是你的斗篷自己跑到我脚底下的。”
“Null大人说了，老大受伤期间不能喧哗。”
“那你倒是小点声啊。”
“我已经很小声了！是你一直在说话！”
银尘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开始怀念在地窖里被吊着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只有莫里斯一个人。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然后听到了Null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语气比平时多了半格疲惫，像是在解释一个他已经解释过无数遍的问题：“我说过很多次了，他不是被夺舍了。他只是失忆。失忆的意思是——他忘了以前的事，但他还是他本人。不是换了个灵魂，不是被附身，不是被下界恶魔掉包。就是失忆。明白了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接话：“那他为什么用手敲门？”
Null沉默了片刻。“因为他还忘了怎么用脚踹门。这很难理解吗？”
Null旁边，另一个声音接话，比Null更低更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配方参数：“而且他脾气变好了。上次我以为他会劈我，结果他只说了句‘盐罐子是你扣的吧’。我说是。他说‘挺好’。三年前的他是不会说‘挺好’的。他会说‘滚’。这件事我观察过了，结论是：失忆导致语言中枢的脏话模块暂时休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反正我觉得他不对劲。试一下就知道——如果他能认出我们所有人，就不是假的。敢不敢打赌？我出两个凋零骷髅头骨。”
Null沉默了三秒。那不是犹豫的沉默——是心动的沉默。“……加注。三个。”
银尘决定不能再装睡了。再装下去，这群人可能会在他床前开一个盘口。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牵动了锁骨下方的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吭声。床边的帷幔被他掀开的同时，房间里所有人同时转向他，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银尘扫了一圈。房间里至少有十来个人，加上门口和窗边挤着的，大概二十个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在擦眼泪了。银尘认出了几个——恐惧魔王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口刻满符文的黑锅，像个带娃来探病的沉默老爹。Null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303蹲在窗台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红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小团深红色的能量球，像个等了太久有点不耐烦的小弟。其他几个面孔他没见过，但从站位和装备来看，应该都是不死军团的成员。然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破烂不堪，像是被无数次战斗撕扯过又被草草缝好。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颌骨的位置——那是一副灰白色的骷髅下颌，和恐惧魔王一样，但他的骨架更粗犷，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陈旧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又重新拼接起来。他的坐骑不在房间里，但银尘能感觉到门外走廊上有一条狼在安静地等待。
“死灵骑士。”Null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语气简洁得像在念一份军务报告，“你以前叫他‘狼王’。他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之一。你把他从基岩牢房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在里面被关了将近一百年。”
死灵骑士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点血红色的光。他看向银尘，血红的光点跳了一下，然后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每一步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干涩声响。他在银尘床边停下，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斗篷在地上铺开像一片暗灰色的血迹。
“老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粗粝，像是声带已经被磨损得差不多了——不对，骷髅没有声带。那声音是从胸腔深处的灵魂火里直接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火跳动的嗡鸣。他没有说“你终于回来了”，也没有说“他们说你失忆了”，他只是叫了一声“老大”，然后跪在那里，血红的光点安静地燃烧着。银尘看着这副骨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被关在基岩牢房里一百年，被Herobrine捞出来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一百多年里有多少人路过那间牢房没有停下来，但Herobrine停了。Herobrine大概也只是路过，大概也只是顺手，大概连句“以后跟我干”都没说完就转身走了，但死灵骑士记住了。
“起来。”银尘说。死灵骑士站起来，退回到阴影边缘，血红的光点依旧看着他。
还有一个人——不对，一个Ender。
她站在所有人后面，靠近窗户的位置，身形高挑修长，皮肤是深邃的紫黑色，长发像液态的暗影一样垂到腰间，发梢不时散溢出一缕缕末影粒子。她的眼睛——那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末影眼——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不死军团的、绝对不属于任何人的姿态看着他。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就看看，不说话。
银尘的记忆弹窗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她的信息。但恐惧魔王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适时地开口，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道菜的食材产地：“这位是Ceris，末影王国的女王。她不是我们军团的，刚好路过下界办事，听说你醒了，顺便过来看看。以前你跟她打过一场，赢了。她承诺末影珍珠的贸易权给你，后来你们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她从来不参加我们的团建。”
“合作关系？”银尘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打不相识。末影人和不死军团不打不相识的案例很多。我跟你说过，你以前的人际关系基本都是打出来的。”恐惧魔王看了一眼Ceris，又补了一句，“她刚才偷偷跟我说，她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落魄HIM，结果看到一群大男人在你房间里因为谁踩了谁的斗篷吵架。她说你们比末影人的家庭聚会还吵。末影人的家庭聚会是一群末影人站在一起同时传送，传得到处都是，她说你们比那个更乱。”
Ceris站在窗边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末影眼以一种极具压迫感但又不失优雅的方式注视着银尘。末影珍珠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每一次转动的尾迹都留下几颗淡紫色的粒子。“我确实是路过。不过——听Null说你现在说话的方式比以前有礼貌了。以前你见到我第一句话通常是‘滚’。第二句话是‘这里没你想要的末影珍珠’。”
她顿了顿，末影珍珠在指尖停住了。
“第三句是‘你还在？’”
银尘沉默了一瞬。“那我现在该说什么？”
Ceris嘴角弯了一下，是很轻很淡、末影人特有的那种笑——嘴没张开，眼角的弧度和末影粒子的光晕先变了。“说‘请坐’就行。不过我已经站了很久了，所以‘请继续躺着’也可以。”
银尘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一个尖锐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从窗台上炸开了：“你们别转移话题！试不试？我加注到四个凋零骷髅头骨！Null你敢不敢跟？”
303从窗台上跳下来，怀里依旧抱着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但能量球现在被他一激动搓得跟个刺猬似的往外炸着红光。他落在银尘床边，兜帽往后滑了一点，露出半张年轻到有些意外的脸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红色眼睛。红眼盯着银尘，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像是在检查一件被掉包过的货物。
“你，回答问题。第一个——我叫什么名字？”
银尘心想这我倒是真知道。在蜜露村，303的名字被Null和恐惧魔王反复提起，被挂在公告栏上P了猫耳，因为炸了枫叶镇被罚清理灵魂沙滩，在蜜露村爆炸事件后又被挂了三天——这些事加起来，就算他失忆也不可能不知道。“303。”
“全名。”
银尘卡住了。他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弹窗，弹窗上写着一行字：【Entity_303，不死军团成员，代号303。】他不太确定这个全名有什么不能说的，但看到303那副期待又紧张的表情，隐隐觉得这其中大概有什么他还没搞懂的梗。
他张了张嘴，身体比思维先动——他的嘴唇自己念出了那几个字：“Entity_303。”
303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僵硬，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不该问”的羞愤。他后退一步，手里的能量球噗地灭了，像是连能量都被这个名字尴尬到了。他转向Null，嘴唇哆嗦着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我没告诉。”Null头也不抬，在笔记上写了几个字，语气平静。
“那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HIM。你刚才不是在验证他是不是本人吗？现在验证结果出来了，你可以付钱了。”Null合上笔记，朝303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等等，”银尘忍不住开口，“你的全名就是Entity_303——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303整个人僵在原地。Null抬起头，黑焰眼睛难得地亮了一下，用一种“终于有人问了”的语气替他回答：“因为‘Entity’这个词是他自己加的。他觉得这样听起来更酷。结果第一次正式出任务的时候，对方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三秒，问他是不是某种命名未完成的测试实体。他当场就把人家炸了。从那以后他不让任何人叫他的全名。”
“Null！！！”303的声音尖锐到连窗台上的凋零玫瑰都抖了一下。
银尘沉默了片刻。他看着303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Null那双写满了“我说的是事实”的黑焰眼睛，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挺好的。Entity_303——听着像隐藏BOSS。比我的青光眼好听。”
303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向Null，语气得意得像一只刚被夸了毛色的猫：“听到没？！老大说像隐藏BOSS！”
“他失忆了。他的审美现在不能作为参考标准。上周他还把一锅煮糊的蘑菇汤说成‘口感层次丰富’。米拉当时在灶台前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给他重新做了一碗。”Null头也不抬地在笔记上又写了一笔，大概是把“隐藏BOSS”这个评价归档进了“失忆后审美异常”的条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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