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的,商庭玉正窝在床铺里看书。她这几日看的都是些游记杂谈,也都是母亲留下的手抄本。

“小姐,樊娘子来啦。”
“快替我更衣。这个时辰,长玉不在铺子里头忙生意定是有急事找我。”

商庭玉放下手中的书。
阿檀取来外袍给她披上,手脚极轻的替她系好系带,又抬手理了理她鬓边几缕碎发,最后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一番,才点了点头。做好这些这才让长玉进屋。

“阿玉。”
果不其然,长玉神色着急的。

“官府突然在镇内严查无籍流民,欲抓往崇州前线充军。”

“我前些日子在雪地里头捡到那人是从战乱的崇州逃难而来,路上路引遗失,他受了很重的伤,此时若是被官府带走定是活不下去的。”
“把人带到我这来吧,只让他待在外头便是。到时候官府的人上门问话,阿檀自然会把他们打发了去。”

虽然没有直说,但商庭玉明白她的意思。她虽然是作为家中弃子被送到此地,但再怎么着她也还是姓商,官府的人万万是不敢查到她的头上的。

“我先替言正谢过你。”
茶碗摔碎的声音传来。
“阿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小姐……”

“武安侯……”
她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清楚,商庭玉自己推了门出去。坐在桌边的那位从战乱的崇州逃难而来,路上路引遗失还身受重伤的言正恰巧回过头来。
“……”


“……”
“言正?”


“嗯。”

“我是武安侯的事情,你且先替我保密。”
“你怎么会受了这样重的伤?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想要我的命。”
自那日一别,商庭玉便又失了齐绍的消息。
且那晚他来得匆忙,走的也同样匆忙。她来不及问他过得怎么样,来不及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被送来四固巷的,来不及问他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只说让她等等他。
她会等的。她当然会等,她什么都等得起。
谢征与齐绍是昔日好友,谢征还曾做过他的伴读。
若是连谢征都出事了,那他是不是也……

“齐绍不会有事的。”
谢征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被动。既然他们忍不住先出手,要是真的杀了我还好,但既然我没死……”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阿檀。”


“是。”
阿檀推了门出去,叉着腰朝底下那些官差喊。

“谁允许你们在门外这样喧哗的。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吗?我们家小姐可是正二品太子少保,翰林院掌院学士,领户部左侍郎商鹤舟商大人的独女!还不快快滚开!”
阿檀是商庭玉生母在世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的。是母亲留给她的人。应对这些场面自是有一手的,轻而易举就将那些人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