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婧半倚在贵妃榻上,从紫檀嵌螺钿的妆奁里拈起那支点翠凤凰步摇时,铜镜里映出她微蹙的眉尖。身后的宫人立刻捧上另一只缠丝玛瑙盒。
“内务府就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本公主?”

一颗颗浑圆莹润的珠子被她砸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又碌碌滚远。

“怎将内务府新贡的东珠都撒地上?”
听了这声音,齐婧更是没好气的。
“俗气。”


“你!你!你!这!这!这,这东珠皇后宫中都只分到两颗,你倒好,当弹珠玩?”
齐昇简直被她气的要火急攻心当场去了。

“贪得无厌。”

“要不要把朕吩咐下去,把朕的龙椅也搬你殿里去?”
“那倒不必。”

“那龙椅坐着硌得慌,皇兄还是自己留着吧。跪安吧,本公主要歇息去。”

齐昇还没来得及在椅子上坐下,她便挥手开始赶人,殿里伺候的宫仆们大气不敢出。齐昇脸色又黑了黑,却依旧是没同她计较。

“……”
她使唤人惯了,现在就连皇帝也使唤得顺手。

“婧儿又胡闹。朕今日可是有正事要与你商议的,长信王府今早递了帖子来。”
先帝崩逝前,曾将齐婧的婚事许了长信王府的公子。只是这长信王足足有三个儿子。

“你告诉皇兄,长信王这三个儿子,你最中意哪个?”
宫女替齐昇斟了杯茶,他随手接过却没有饮。
“怎么?我中意哪个你就要赐婚哪个给我吗?”


“自然是这般。”
“那我若说我都中意,你岂不是要把他们都赐予我?”

“三个夫婿倒也还不错。”

齐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都洒到了他的身上。

“这这这……”
见他一脸为难,齐婧便计谋得逞地捧腹笑起来。
“将他们召进宫来,我仔细瞧瞧罢。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瞧见过,那些个画像能看出来些什么啊?”

齐婧这话说得仿佛召三位世子入宫不过是挑几匹缎子、选几样首饰般寻常。

“那就听婧儿的,隔日把他们都召进宫。”
齐婧挑起眉梢。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便召他们进宫吧,让他们到御花园的流芳亭,趁着本公主现在有这个兴致,挨个仔细瞧瞧。”


“啊?哦哦哦。”
齐昇缓过神,偏头吩咐身侧的大太监的时候,齐婧已经转身往内殿走去。

“传朕的口谕,让长信王府上的三位世子即刻入宫觐见吧。”

“哦对,让他们都好好打扮打扮。”
太监应声去了,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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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流芳亭。
齐婧将最后一颗荔枝塞进嘴里,汁水沾在指尖,她懒得擦,直接往宫女新制的云锦裙摆上抹了一把。
贴身伺候的宫女早已习惯她的作为,悄无声息的退下更衣,再悄无声息的换别人再顶上。

“长信王府三位世子候见——”
流芳亭临水而建,四面垂着浅碧色的纱幔,风过时纱幔扬起,便露出亭外一池盛开的红莲。齐婧转过身,裙摆旋开水红色的涟漪。鬓边那支并蒂莲步摇随着动作轻晃。
三道修长的身影依次步入亭中。
齐婧眯起眼,一个一个看过去。看清面容后拍手叫好。
“各位世子有没有什么才艺展示啊?”

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