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樊长玉这个朋友,西固巷的日子倒是显得不那么难过。
毕竟是娇生惯养过的千金小姐,没有了充足的碳火取暖,没有了温暖舒适的被褥床铺,商庭玉躺在硬床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黑影一晃而过。
她的眼睛亮了亮。
“齐绍?”

她低低的朝外头喊了句。没有回应。
商庭玉费了好大劲,才将陈旧的窗户推开,外头的寒风拼命往里头灌,冻得她发抖。她探出去半个身子。
一件带着松香味的狐裘将她半个身子盖住。
“半夜三更你为什么在这装神弄鬼?”

费了点功夫,她才把脸从狐裘里挣出来。

“什么叫装神弄鬼?本殿下可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依旧是这欠登的声音,商庭玉莫名觉得紧绷的心弦松了些。
这儿实在是太陌生,她不喜欢。只有在齐绍的身上,商庭玉才能找到些往日的熟悉。
他拍了拍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的一包。
“你是孔雀啊,这大晚上的打扮这么招摇做什么?待会又要到哪去开屏啊。”


“招摇吗?”

“本殿下也就随意一穿。许是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衬的什么都格外招摇罢。”
“油嘴滑舌。”

商庭玉扯下他腰间的银袋,身子缩回窗内,把窗户盖上。

“喂,你硬抢的啊!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他背靠着墙,闭上眼哀嚎。

“商庭玉你就这么把我丢在外面?我保暖的衣裳都给了你,你个杀人犯,你要冻死我啊?”
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

“喂!”
他猛的睁开眼,面前的女孩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
“你再给我装模作样大喊大叫,看我收不收拾你。”

他的狐裘随意的披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他替她将系带系好。

“看来你这丫头在这过得还不错啊。”
商庭玉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说些什么。
“本小姐在哪都会过得很好。”
“那是自然。”
她说。
“我过得不好。”

“齐绍,我过得不好,我在这里过得一点也不好,你听到没有?”

“你要替我争口气啊。”

她说的理所应当。
“我不要住这种破屋子,我也不要睡这种硬床板,我还要过回我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过的好日子。”

说到激动,商庭玉在他面前蹦了几下。

“你……”
齐绍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家伙。”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指望我?”
“我不能指望你吗?”

“你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可不得对我好点。”

他们二人的婚约始于一场玩闹。
那是在她的抓周宴上,那样小个小娃娃,掠过长桌上琳琅满目的珍奇物件,从桌头爬到桌尾,在人群中抓住了他。
他这个未婚夫是她“亲手”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