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搀着她从马车上下来,脚踩进厚厚的雪地里。
西固巷这儿的宅子挨得极近,巷口处也窄,主仆二人是肩贴着肩进去的,几乎在巷子的最里头的那间停下脚步。
这是由泥砖所砌的建筑物,建筑呈一字排开,连着两间分别是居士和厅堂。屋内简陋至极没有椅和凳,墙上靠着块起了黑霉的木板勉强充当着某种家具的角色,是黄泥敷粉的墙壁,屋顶上摇摇欲坠的瓦片还时不时掉着灰。
身旁的侍女阿檀简直要落下泪来,她死死的咬住唇。

“这种地方要怎么住人啊,要是夫人还在世的话,定是会心疼坏的……”
商庭玉揽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顺着。
“这也就破点,好歹还算个屋子。”

阿檀挑了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将行囊放下,替她把袖子挽好。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块破床板挪到地上。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激起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如轻烟般弥漫开来,呛得两人连连作咳。
阿檀执意不让她待在这里收拾屋子,商庭玉坳不过她,只得出去。
屋内这是待不得,商庭玉她撑着脑袋坐在门槛上。
临着的那间屋子里,有个小孩时不时往外偷瞄,很是好奇的模样。商庭玉朝她笑了笑,小孩便马上缩回屋子里。想来是怕生。
远远地,她便留意到了那位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女子。女子身着一件显然有些年份的素净衬裙,尽管显得略为陈旧,但却被洗得干净整洁。她的背上背着满满一筐木柴,脚下却依旧健步如飞。
看她背着柴入院,商庭玉从门槛上起来想帮衬一把。

“不用。”

“你是租了这屋子那家的小姐?怎么会想到住到这种地方来?”
商庭玉苦笑几声,只说是家逢变故。
“我叫商庭玉,你可以叫我阿玉。”


“那真是巧了不是,我叫樊长玉。”
谈笑间,屋内冲出来个小孩,樊长玉顺势将她抱起。

“这是我妹子,长宁。”
商庭玉我朝她笑了笑。

“庭玉姐姐好!”

“姐姐,你捡回来的那个大哥哥醒啦,那个大哥哥长得可漂亮啦!”
樊长玉闻言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用漂亮来形容男子的,我过会儿去看看。”
樊长玉将宁娘赶回屋内,挽起袖子要一块帮她收拾屋子。

“樊娘子,你人真好啊,我家小姐就是命苦,小小年纪母亲过了身,父亲还要把她送到这种地方……”
阿檀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哭着就把事情原委吐得一干二净。
“阿檀。”

察觉自家小姐有些幽怨的眼神,阿檀这才闭嘴,止住哭泣。
樊长玉前不久才经历过丧父丧母之痛,难免有些身同感受,眼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怜悯,她开口转移话题。

“我前几日从雪地里背回来个人,就是为了伤药钱,这才将这屋子租出去。”

“无论怎么说,你既然住在这儿,你就是我家的一员。以后有什么我能帮衬的,一定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