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思念泛滥，无处安放

刻意回避的日子，远比陆烬想象中更加煎熬、更加难熬。

从前朝夕相伴，日日能见、时时相伴，哪怕自我桎梏、拉扯内耗，至少能看见她的笑脸，能听见她软糯的声音，能护她岁岁安稳，心底是踏实充盈的。

可如今，他亲手斩断所有相处契机，强行拉开距离，周遭的空气里再也没有一丝属于她的清甜气息，生活里再也没有围绕她流转的细碎日常，巨大的空洞与荒芜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生活。

偌大的半山别墅变得愈发死寂冷清，深夜归来再无想要奔赴的温柔念想，晨起再无想要奔赴等候的执念。集团繁忙的工作填满了白日所有时间，可一旦空闲片刻，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铺满苏念萤的眉眼笑容，挥之不去，泛滥成灾。

思念是无声的海啸，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将他彻底淹没。

他会不受控制地翻出手机相册里偷偷保存的照片，有她年少巷口浅笑的模样，有她如今校园明媚的侧影，每一张都干净温柔、暖意融融，是他荒芜半生里唯一的光亮。

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上她的眉眼，心底的想念汹涌到极致，克制的理智却死死拽住他，不让他主动发消息、不让他主动靠近、不让他打破自己亲手设下的疏离距离。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烬宸掌权人，处理跨国产业布局、平衡黑白势力纷争、应对商圈老狐狸的算计周旋，事事稳妥、步步凌厉，无人能看出他心底深藏的煎熬与泛滥的思念。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是伪装，内里早已溃不成军。

从前繁忙工作之余的空闲，他用来等候她、陪伴她、照料她，满心温柔松弛；如今空余时间只剩无尽内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极致的想念与求而不得的克制。

大学城的日常动态，依旧会通过情报人员实时同步到他手机里。

他不敢亲自靠近，只能靠着冰冷的文字简报，窥探她的日常点滴。

【今日上午苏小姐独自前往教学楼上课，全程无人陪同，课间独自整理征文稿件】

【今日午餐苏小姐在食堂独自就餐，未与同学结伴】

【今日下午社团活动，苏小姐正常参与研讨，情绪低落，少有说笑】

一条条简短的动态，字字句句牵动他的心神。

看到她独自吃饭、独自上课、独自忙碌，没有往日松弛明媚的笑容，陆烬心底的刺痛便会加深一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低落，是因为他的刻意疏远。

从前他日日相伴、温柔兜底，让她习惯了温暖与偏爱；如今他骤然抽离所有温柔，骤然冷淡疏离，让她猝不及防、满心失落。

可即便知晓她难过，他依旧逼着自己狠心克制，绝不心软妥协。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催眠：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彻底疏离，才能断了私心，才能不拖累她，才能护她一生安稳纯粹。

可自我催眠的理智，抵不过刻入骨髓的思念。

傍晚时分，北城忽然刮起大风，凛冽寒风席卷整座校园，气温骤降，冷风呼啸。

情报消息即刻传来：【大学城大风降温，苏小姐衣着单薄，课后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许久，冒风步行返回宿舍】

看到消息的瞬间，陆烬所有的克制彻底濒临崩塌。

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担忧与心疼，十一年的守护本能胜过所有理智克制。

可走到车库，指尖触碰到车钥匙的瞬间，他猛地驻足，身形僵在原地。

他去了又如何？

去了，便是打破所有回避，重蹈覆辙，再次贪恋她的温柔，再次失控偏执，再次任由私心泛滥。

他不能去。

他不配靠近她，不能再给她无谓的温柔与期盼，不能再用自己肮脏的爱意牵绊她的人生。

寒风穿堂，刺骨冰凉，可心底的煎熬，比寒冬更甚百倍。

他终究是硬生生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车库里，独自承受着汹涌的思念与心疼，看着手机里实时传来、她逆风独行的单薄身影，心如刀绞，寸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