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文学院公开课,全校多个专业的学生共同前往大型阶梯教室听课,人数繁多,座位随意落座,苏念萤提前抵达,选择教室中部靠窗位置坐下,拿出课本准备预习课堂内容。
一名隔壁专业的男生,此前在征文大赛初审时和她对接过稿件,恰好提前抵达教室,看见窗边独自落座的苏念萤,便径直走到她身旁空位坐下,拿出打印好的稿件修改意见,侧头和她探讨征文细节,两人相邻而坐,低声交流文字修改方向,全程只是纯粹的赛事工作沟通,没有半分私人闲谈。
陆烬处理完晨间集团紧急会议,习惯性驱车前往大学城等候,原本打算在车内安静批阅文件,等课程结束再接她离校,可情报人员同步传来阶梯教室实时画面,告知有陌生男生坐在苏念萤身侧相邻位置,近距离搭话交流。
仅仅一句话的讯息,瞬间击碎他昨夜自省过后强行稳住的理智,心底压抑数日的烦躁、嫉妒再度疯狂翻涌,昨夜下定决心收敛情绪、大度包容的念头荡然无存,周身冷戾气场瞬间覆满全身,不再有半分克制,直接推开车门,快步朝着阶梯教室走去。
阶梯教室大门敞开,讲课老师尚未抵达,室内满是学生交谈的细碎声响,陆烬挺拔冷硬的身形出现在后门入口,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气场凛冽,瞬间吸引全场学生的目光,原本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大半,所有人下意识压低交谈声,不敢肆意喧哗。
他目光直直锁定窗边相邻而坐的两人,脚步沉稳快速穿过一排排座位,径直走到苏念萤身旁,垂眸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男生,眼底沉冷无波,自带极强的压迫感,没等男生说完手中稿件的修改建议,便淡淡开口打断两人交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强势。
“这位同学,麻烦换个位置坐,我有要事和苏念萤商量。”
直白强硬的逐客话语,没有任何委婉铺垫,当场让身旁男生陷入难堪局促,男生握着稿件的手微微僵硬,抬头对上陆烬沉沉冷冽的眼眸,心底升起浓烈的畏惧,不敢多做争辩,只能默默收起稿件,拿起书本起身,换到后排空座落座,全程不敢再多看苏念萤一眼。
男生离开后,陆烬顺势坐在方才男生的空位上,紧贴苏念萤身侧,隔绝所有旁人靠近她的可能性,侧头看向身旁神色略显错愕的少女,刻意压下心底汹涌的烦躁,重新披上温和兄长的伪装,拿出随身携带的纸质文件,借口社团工作为由,低声和她交谈,刻意占据她全部注意力,不让她再有机会和其他异性搭话。
苏念萤侧头看着近在身侧、眼底依旧残留冷沉压抑的男人,心底那点刚升起的宽慰尽数消散,昨夜他独自自省、承诺收敛情绪的想法,在看见别的男生靠近她的瞬间,彻底崩塌,依旧控制不住浓烈的占有欲,当众打断交谈、强行驱离男生,让两人都陷入难堪境地。
“只是隔壁专业的同学,对接征文修改意见而已,不用这样直接让人家换座位,太尴尬了。”苏念萤放低音量,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清晰点出他失控的举动。
陆烬指尖轻轻摩挲文件边缘,心底清楚自己举动失态,却依旧不肯坦诚心底的爱慕与嫉妒,依旧搬出那套重复无数次的兄长说辞,低沉嗓音带着一丝牵强的辩解:“公开课人员杂乱,陌生异性相邻久坐容易惹人闲话,我刚好过来和你核对周末梧桐巷重游的行程,刚好让他腾出位置,避免不必要的流言。”
又是借口,苏念萤轻轻抿住唇角,不再继续争辩,安静转头看向桌面的课本,心底少女的爱慕心事被一层厚重隔阂牢牢困住,明明两人双向牵挂、满心在意,他却困死在自我设定的兄长身份里,一边无法控制独占她所有视线的偏执,一边拼命压抑心底汹涌的爱意,独自承受嫉妒煎熬,也让她反复陷入拉扯的酸涩之中。
陆烬余光瞥见她低落沉默的侧脸,心底泛起细密的愧疚,想要开口安抚,可一想到自己满身黑暗、不配拥有她干净明媚的人生,到了唇边的温柔告白再次硬生生咽回腹中,只能转移话题,细致和她规划周末重回梧桐巷的行程,用温柔周全的照料掩盖方才失控带来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