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公开课,陆烬全程坐在苏念萤身侧,没有中途离开返回集团,哪怕手机不断弹出高层紧急汇报的消息,也只是简单线上回复,不肯离开半步,牢牢占据她身旁唯一的空位,杜绝任何男生上前搭话、落座的机会,眼底时时刻刻留意周边动向,但凡有年轻男生朝着窗边位置靠近,周身冷气压便会立刻加重,无声释放排斥信号,劝退所有想要靠近的异性。
讲课老师站在讲台授课,偶尔点名让学生上台分享征文创作思路,恰好点到方才被他驱离的那名隔壁专业男生,男生上台分享时,目光下意识瞥向窗边苏念萤的方向,仅仅只是短暂对视一眼,陆烬握着钢笔的指尖瞬间用力,笔尖在笔记本纸张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墨痕,心底的嫉妒与烦躁再度翻涌,周身沉闷压抑的气息让身旁的苏念萤清晰感知。
课程中途课间休息,几名同社团的女生走到窗边和苏念萤闲谈,聊起采风活动、征文赛事,氛围轻松柔和,没有异性在场,陆烬心底压抑的烦躁稍稍缓解,眼底冷意褪去几分,安静坐在一旁,耐心等候她们交谈结束,不再有任何失控举动,只有面对同龄男性靠近她时,那份深入骨髓的排斥才会彻底爆发。
课间闲谈结束,女生们结伴离开,阶梯教室窗边重新只剩下两人,苏念萤侧头看向身旁神色依旧沉滞的男人,长久以来积攒的纠结、酸涩、心动、无奈交织在一起,轻声开口,直白道出长久观察到的一切:“只要有男生靠近我、和我说话,你都会控制不住地生气、打断我们、把人隔开,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看待,你明明很在意我,为什么一定要固守兄长这个身份?”
直白戳破所有伪装与借口,将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薄纸捅破大半,陆烬心头巨震,抬眼对上她澄澈温柔、盛满期盼的眼眸,心底积压十一年的爱意几乎要冲破所有枷锁,想要放下所有顾虑、所有自卑,坦然诉说深埋心底的执念与爱慕。
可仅仅一瞬,脑海里便浮现自己半生厮杀、仇家遍地、满身罪孽的人生,浮现她安稳纯粹、无风雨无危机的明媚生活,那道名为“兄长”的自我桎梏再次牢牢锁住心神,即将脱口而出的告白硬生生掐断,眼底翻涌的滚烫深情尽数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克制疏离的温和。
“念念,你想多了。”陆烬嗓音低沉沙哑,刻意避开她直白期盼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的林荫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我只是你的哥哥,当年受过你恩惠,理应护好你的名声,避免你被旁人无端非议,没有别的多余心思,不要胡思乱想。”
一句冰冷的划清界限,重重砸在苏念萤心底,连日相处滋生的心动与期盼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失落,她眼底淡淡的光亮缓缓黯淡下去,不再继续追问,安静转头望向课本,不再主动和他搭话,周身萦绕起淡淡的疏离。
陆烬察觉到她骤然冷淡的情绪,心底的愧疚与煎熬成倍滋生,他多想抛开所有顾虑,拥抱她,告诉她十一年来日夜不息的思念与爱慕,告诉她每一次看见异性靠近时失控的嫉妒与占有,可与生俱来的自卑、对她安稳人生的顾虑,死死困住他所有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失落沉默,独自承受心底翻涌的煎熬。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早已深入骨髓,不受理智、身份、说辞的约束,哪怕嘴上反复强调只是守护兄长,行为上却无时无刻不在独占她的所有注意力,隔绝一切异性靠近的可能,情绪轻易被她身边的同龄男生牵动,烦躁、嫉妒、偏执轮番席卷心神,分寸感彻底失守,只剩下纯粹浓烈、藏不住的独占。
哪怕明知这般偏执狭隘的举动会让她难堪、失落,哪怕深夜自省反复告诫自己收敛情绪,可只要下一次再有男生主动和苏念萤交流,所有克制都会瞬间崩塌,失控的占有欲会本能占据全部思绪,无法自控地打断、疏离、隔绝所有潜在的靠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