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灵诡录:民国旧梦》
第二章:血色戏单
1927年,上海。清晨。
虽然雨停了,但天依然阴沉得像要压垮屋顶。
马嘉祺坐在“福尔摩斯侦探社”的二楼。
这里与其说是侦探社,不如说是个杂物间。桌子上堆满了过期报纸、空酒瓶,还有昨晚从百乐门带回来的那块紫红色旗袍布料。
昨晚的骚乱,巡捕房对外宣称是“流弹误伤”,草草结案。
但马嘉祺知道,那不是流弹。
那是针对他的警告。
“马老板,喝茶。”
张真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笼蟹黄汤包,还有一份当天的《申报》。
马嘉祺没动筷子,他死死盯着那份报纸。
头版头条是《百乐门昨夜惊魂,头牌歌姬安然无恙》。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宋亚轩穿着那身紫红色旗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像一具精美的瓷娃娃。
“张探长,”马嘉祺声音沙哑,“昨晚那两枪,查不到是谁开的?”
“查不到。”张真源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百乐门后台有三条暗道,直通三个不同的路口。凶手早就跑了。”
马嘉祺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三条暗道?”
“对。”张真源咬了一口汤包,汁水四溅,“这就是上海。你永远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人是鬼。”
马嘉祺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块布料。
宋亚轩在黑暗中对他说:“去查三年前死在霞飞路上的报童。”
可报纸上,关于三年前的新闻,全是军阀混战,哪里有什么报童的影子?
“张探长,三年前,霞飞路有没有出过命案?一个卖报的小孩。”
张真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深邃而警惕。
“马嘉祺,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在查那个报童。”马嘉祺死死盯着他,“那是线索。”
“别查了。”张真源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警告,“那个案子是悬案。当时死的不止一个报童,还有一个试图保护他的学生领袖。那案子……牵扯到现在的督军府。”
督军府。
马嘉祺瞳孔一缩。
这副本的线,终于开始收拢了。
傍晚。华灯初上。
马嘉祺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昨晚那身狼狈的西装,而是穿了一套更体面的中山装。他必须再去一次百乐门。
不是为了听歌,是为了那张戏单。
昨晚混乱中,宋亚轩不仅留下了这块布料,还在他手心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今晚八点,后台第三更衣室,带血的戏单。”
马嘉祺混在人群中再次踏入百乐门。
今晚的气氛比昨晚更诡异。虽然发生了枪击案,但达官显贵们依然纸醉金迷,仿佛死亡只是这盛宴的一道开胃菜。
他避开保安,溜进后台。
走廊里弥漫着脂粉味和汗味。他找到第三间更衣室,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前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泡。
桌上散乱地放着几张戏单,还有一支没有盖笔帽的眉笔。
马嘉祺拿起那几张戏单。
这是今晚的节目单,上面印着宋亚轩的照片和名字——“小轩”。
但奇怪的是,在“小轩”的名字旁边,被人用指甲狠狠地划了几道血痕。
而在戏单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却又潦草的小字:
“戏终人散,真假难辨。少帅府上的丁秘书,才是当年的报童。”
丁秘书?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收缩。
少帅府……那是刘耀文的地方。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马嘉祺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宋亚轩,而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虽然年纪轻轻,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戾气。
刘耀文。
在这个副本里,他是割据一方的小军阀,人称“刘少帅”。
“马老板,”刘耀文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私闯民宅,这可不是好习惯。”
“刘少帅。”马嘉祺握紧了手中的戏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来找我的客人。”
“找小轩?”刘耀文挑了挑眉,迈步走进房间,步步紧逼,“可惜啊,他今晚请假了。不过,他留了样东西给你。”
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在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颗带血的纽扣。
那是昨晚马嘉祺西装上的纽扣。
“他让我告诉你,”刘耀文俯下身,那张俊脸凑近马嘉祺,声音低沉而危险,“戏可以继续唱,但别动那个叫丁程鑫的秘书。否则,下一颗子弹,就不会只擦着你的头皮飞了。”
马嘉祺看着那颗纽扣,又看了看刘耀文。
他突然明白了宋亚轩那句“真假难辨”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副本里,宋亚轩是百乐门的歌女,刘耀文是杀人如麻的少帅,而那个叫丁程鑫的秘书……竟然是三年前没死的报童?
“刘少帅,”马嘉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这么紧张丁秘书,是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还是因为……他是你当年杀了的那个学生领袖的弟弟?”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嘉祺,”刘耀文手中的枪口抵住了马嘉祺的眉心,“你知道得太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更衣室的窗户突然被推开。
一只鸽子飞了进来,扑棱棱地落在桌子上。
鸽子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刘耀文看了一眼纸条,脸色骤变。
那是督军府的紧急军令。
“算你走运。”
刘耀文收起枪,狠狠瞪了马嘉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马嘉祺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解下鸽子腿上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速逃。”
那是宋亚轩的字迹。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