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莎莎趁王念一在客厅搭积木,偷偷溜进厨房,把正在择菜的任女士堵了个正着。
“妈,暖壶是怎么回事?”

任女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嘴一抿,憋着笑。

“你怎么还记着呢?”
“我这人记性好。”

莎莎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一副长谈的架势。
“王楚钦越不让我知道,我越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任女士把豆角掐了两头,慢悠悠地说。

“他三岁多,刚会跑利索。他爸那会儿在体校带队员,有一回带回来一暖壶热水,搁茶几上,忘了收。楚钦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去,踮着脚把壶盖扒拉开了,也不知道哪来的想法,一个乒乓球就给他塞进去了。”
“塞进去了?暖壶口那么小?”


“硬塞呗。他那会儿手小,抓个球刚好。塞完还知道把壶盖给人盖回去,假装没事儿人一样,坐那儿看电视。后来他爸倒水,哗啦一下——乒乓球从壶嘴里蹦出来了,烫得鼓起来一个大包,跟个扁馒头似的。”
莎莎笑得直拍大腿。
“我的天,烫鼓起来了?”


“可不是。他爸拿着那个鼓胀的乒乓球,半天没反应过来,问他,‘楚钦,这球怎么在暖壶里?’他还挺理直气壮,说,‘暖壶暖和,球怕冷。’”
莎莎笑出了鹅叫。
客厅里,王念一听见妈妈笑,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积木也不搭了,颠颠地跑过来扒着厨房门框,露出半张脸。

“妈妈!笑什么?”
“笑你爸小时候把乒乓球塞暖壶里。”

莎莎把闺女捞起来抱到腿上。
“你说你爸是不是傻?”

王念一不懂暖壶是什么,但她捕捉到了关键词。

“球球?”
“对,球球,你爸把球球塞暖壶里了。”

莎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以后可别学他。”


“球球!”
王念一激动地扭来扭去,指着客厅的方向。

“打球!打球!”
“行行行,一会儿去打球,先让妈妈把话听完。”

莎莎转头又看任女士。
“然后呢?爸揍他没?”


“没揍。他爸把那个球晾凉了,用擀面杖给擀圆了,重新给他当训练球用。还跟他说,‘你敢把球塞暖壶,说明你手巧。下次别塞暖壶了,塞空矿泉水瓶里,塞满一瓶子,满了爸给你买新的。’”
莎莎瞪大了眼睛。
“这是亲爸吗?还带鼓励的?”


“你爸那人你不了解?一辈子好脾气,下棋能让对手三子,带孩子能因为儿子闯祸就揍?不打不骂,改个方向让你可劲儿造。”
任女士把择好的豆角往盆里一扔。

“后来楚钦还真去塞矿泉水瓶了,塞了满满一瓶,摇起来哗啦哗啦响,他爸还真给他买了一副新拍子。”
莎莎笑得肚子疼。
“所以王楚钦小时候是靠塞乒乓球挣装备钱的?”


“那可不。你以为他为什么正手那么好?从三岁就开始练往里塞东西,手眼协调能不好吗?”
正说着,王楚钦从卧室出来了,头发还翘着一撮,明显刚睡醒。他听见厨房里热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你拿乒乓球塞暖壶挣新拍子的事。”

莎莎抱着王念一,笑得一脸灿烂。
“还聊你爸那擀面杖擀球的神操作。”

王楚钦脚步一顿,扭头往回走。

“我洗漱去。”
“回来!”

莎莎叫他。
“你跑什么?”


“我洗脸刷牙,一会儿还得去队里。”
王楚钦头也不回。
任女士在后面补了一句。

“对了楚钦,你爸昨天打电话说这周末过来,过来看看一一。”
王楚钦终于回头了。

“我爸来?那我周末得把训练调开。”

“你爸说不用你管,他就是来看看一一。”
任女士笑眯眯的
王念一听不懂,但看妈妈笑,她跟着高兴,搂着莎莎的脖子喊。

“打球!爷爷!打球!”
“好好好,爷爷带你打球。”莎莎拍拍她的小屁股。
“去,找你爸给你洗脸刷牙,妈妈帮奶奶把饭弄好。”

王念一从莎莎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向卫生间,一边跑一边喊。

“爸爸!洗脸!”
王楚钦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捞住闺女,回头冲厨房喊。

“莎莎,你别跟我爸学,回头一一真把球塞暖壶里,我可不捞。”
“你不捞我捞。”

莎莎从厨房探出头。
“跟你小时候塞的球比,一一塞的球我留着当传家宝。”

王楚钦无语凝噎,低头给闺女挤牙膏。王念一踩在小凳子上,对着镜子呲牙咧嘴,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球球,暖壶。”
王楚钦手一抖,差点把牙膏挤地上。

“谁教你的?”

“奶奶。”

“……妈!”
王楚钦扭头喊。
任女士在厨房应了一声。

“怎么了?”

“您别什么都教她!”

“我教她什么了?”

“暖壶!”

“暖壶怎么了?暖壶是你童年的好伙伴,一一知道知道怎么了?”
莎莎在旁边笑得直捶料理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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