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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八月桂香

元光十一年,八月初七,刘襄满月的前一天。

漪兰殿中,李梦怡站在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刘襄已经满月了,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和皱,变得白白嫩嫩的,像一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她的头发比刘髆那时候更浓密,黑黑软软地贴在小脑袋上,像一顶小帽子。小嘴微微嘟着,在睡梦中一下一下地吮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吃奶。

“她长得真好看。”小夭在旁边看着,小声说,“比小殿下出生的时候还好看。”

“刘髆刚出生的时候也不丑。”李梦怡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只是那时候太瘦了,长开了就好看了。”

“奴婢觉得小公主像夫人多一些。”

“眼睛像她爹。”

“那鼻子呢?”

“也像她爹。”

“那嘴巴呢?”

“……也像她爹。”

小夭笑了:“那岂不是跟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梦怡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女儿的脸。其实刘襄的眉眼像她,鼻子和嘴巴确实像刘彻,整体看下来,七分像她,三分像刘彻。但这话她不想说,她怕刘彻知道了会得意。殿外传来脚步声,刘彻走了进来,肩上落了一片桂花。今年御花园的桂花开得格外早,才八月初就满园飘香了,金黄的碎花落了一地。

“她醒了?”刘彻走过来,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女儿。

“没醒。睡得正香。”李梦怡侧身让开一些,“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

“明日是她的满月宴。”刘彻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攥着的小拳头,“朕想来看看她。”

“陛下一早就来看过了。”

“朕想再看一次。”

李梦怡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腰和专注的侧脸,没有再说话。他看女儿的时候,眼神和看儿子的时候不一样。看刘髆的时候是“这是朕的儿子”,带着期许和骄傲;看刘襄的时候是“这是朕的女儿”,带着宠溺和柔软,连语气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陛下,”她开口,“明日满月宴,臣妾想让姐姐也来。”

“李姬?”

“嗯。她嫁人之后很少进宫,明日是她外甥女的满月,臣妾想让她来看看。”李梦怡看着他,“可以吗?”

刘彻直起身:“当然可以。你高兴就好。”

李梦怡笑了:“那臣妾让大哥和二哥也来。书坊那边,明日歇业一天。”

“好。朕让人多准备几桌。”

窗外,桂花被风吹落了几朵,飘进了窗棂,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金黄的,小小的,像是这个秋天为明天那场喜事提前撒下的碎金。

贰 · 满月宴

八月初八,天色澄明。

未央宫正殿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今日的满月宴比刘髆那一次更加盛大——文武百官来了大半,妃嫔们也到了大半。卫子夫坐在主位右侧,一身绛紫色朝服,端庄雍容;太子刘据坐在她旁边,面容温和。李延年和李广利也在座上,李姬带着夫君坐在不远处,看着殿中热闹的景象,眼眶微微泛红。

刘彻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冕,鬓边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但精神很好。李梦怡抱着刘襄坐在他身边,今日她穿了一身朱红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那支红玉簪,耳畔戴着他送的那对珍珠耳珰。怀中的刘襄裹着大红襁褓,脖子上挂着那块长命锁——刘彻特意让人新打了一块,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刘襄”。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刘髆坐在旁边的婴儿椅上,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衣裳,嘴里啃着半个枣泥糕,吃得满脸都是。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妹妹,皱起了小眉头。

“啊!”他伸出沾满枣泥的小胖手,指着刘襄的方向,像是在说:“那是我妹妹!”

众人笑了。李梦怡转头看着儿子,哭笑不得:“你吃了满嘴都是,还指什么?”

刘髆听不懂,但他看着娘亲在笑,也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口水直流。

卫子夫起身,走到李梦怡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她长得真好。像你。”

“皇后娘娘也说像臣妾?”

“眼睛像你,鼻子和嘴巴像陛下。”卫子夫伸手轻轻碰了碰刘襄的小手,“你们两个人生的孩子,当然像你们两个人。”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这是本宫给她的满月礼。和上次一样,不值什么钱,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李梦怡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羊脂玉佩,温润如脂,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微微泛红:“娘娘……”

“收着吧。”卫子夫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会平安的。”

满月宴过半,觥筹交错,丝竹声声。王美人今日难得地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李梦怡怀中的刘襄,目光复杂却没有恶意。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她儿女双全了。

赵美人看着刘彻抱着刘襄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了——嫉妒了这么久,早该累了。是释然。她终于承认,自己永远得不到这样的目光。

李美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满殿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样也好。宫里热闹一些,日子就好过一些。

李姬走到妹妹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我能抱抱她吗?”

“当然。”李梦怡小心翼翼地把女儿递给姐姐。

李姬接过外甥女,动作轻柔而熟练——她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她会抱孩子。她看着怀中那张小小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她真软。像一团棉花。”

“姐姐喜欢孩子?”

“喜欢。”李姬轻声说,“但我的夫君身体不好,怕是……”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头看着刘襄,“看到你有了两个孩子,我就觉得,挺好的。咱们李家的血脉,延续下去了。”

李梦怡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会的。姐姐也会有孩子的。”

李姬抬起头,看着妹妹微微泛红的眼眶,笑了:“嗯。会有的。”

叁 · 双喜临门

宴席接近尾声时,刘彻站起身来。殿中的丝竹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

“今日是朕的小女儿满月。”刘彻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满殿的人都听到,“朕很高兴。她平安降生,平安满月,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坐在他身边的李梦怡身上。

“朕今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他说,“李夫人入宫两年,生育皇子皇女,克勤克俭,恭谨贤淑。朕今特加封她为——”

殿中安静了一瞬。

“特加封她为皇后。”

满殿哗然。

李梦怡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刘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皇后。不是贵妃,不是夫人,不是任何一个高于夫人的位份。他说皇后。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刘彻低下头看着她,“朕不需要你说什么。朕只需要你接受。”

“可是皇后娘娘……”

“子夫那边,朕已经跟她说过了。”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她同意了。”

李梦怡怔怔地看着他。他已经跟卫子夫说过了,卫子夫同意了。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她的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刘襄,又看了看坐在婴儿椅上的刘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臣妾……”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臣妾何德何能。”

“你配得上。”刘彻说,“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满殿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不甘的,但最多的,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两年了,这个十五岁入宫的姑娘,早已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只靠美貌上位的花瓶。她凭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卫子夫端着酒杯,面色平静如常,像一潭深水,看不见一丝波澜。太子刘据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看着父皇和那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女子。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李梦怡脸上停了一瞬。她眼中没有狂喜,只有意外和感动,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臣妾领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延年和李广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李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攥着帕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李延年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背,没有说话。

李梦怡抬起头,看着满殿的目光,忽然想起一件事——两年前,她入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住在漪兰殿中,每天看书、弹琴、等着他来看她。两年后,她有两个孩子,有一个宠她的夫君,有一座书坊,还有一个皇后之位。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笑了,笑得很轻,很暖。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第一阵掌声——是卫子夫。她放下酒杯,率先拍起了手。然后掌声渐渐蔓延开来,从近处到远处,从稀落到热烈,最终汇成了满殿的雷鸣。

刘彻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朕答应过你的事,都做到了。”

李梦怡抬起头看着他:“臣妾也是。”

肆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天幕上刘彻站在满殿宾客前说“加封她为皇后”,满殿掌声如雷,李梦怡怀中的女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也在笑。

“她成了皇后。”李世民的声音很轻,“汉武帝封她为皇后。”

“她值得。”长孙皇后说,“因为她配得上那个位置,不是靠美貌,不是靠孩子,是靠她自己。”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天幕上那个被加封为皇后的姑娘,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当皇后了。她说‘臣妾领旨’,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思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因为对她来说,那些名分不是最重要的。她真正想要的,他已经给了——她爱的人都在身边,孩子平安健康,家人平安回来,他还在。”

天幕暗淡。长安城的夜风穿过街巷,拂过御花园的桂花树,拂过漪兰殿前的石阶。殿中烛火已经熄灭,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榻上,洒在那个刚刚被加封为皇后的姑娘和她身边那个鬓边已生白发的帝王身上。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窗外,桂花又落了几朵,飘进窗来。月光下,这个夏天与秋天的交界处,所有的人都在平安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