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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溯宁刘彻:北方有佳人

宁安殿,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李溯宁就被远处传来的礼乐声惊醒了。安宁也醒了,哼唧了两声,被李溯宁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又安静下来。刘髆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对窗外的动静毫不在意。

“姑娘,该起了。”小莲端着铜盆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今日正月初一,要先去给皇后娘娘拜年。陛下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说在宣室殿等着您,一起去太庙祭祀。”

李溯宁应了一声,把安宁交给小莲,起身梳洗。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穿上那件水红色新衣,对镜理了理衣襟,又戴上刘彻送的那支桃花金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和一年前的自己相比,眉眼间多了一些沉静和笃定。

“走吧。”

宣室殿前,刘彻已经等了一会儿。他今日换了玄色朝服,头戴冕冠,看起来比平日更威严几分。看到李溯宁抱着安宁走来,身后跟着被宫人牵着、裹得圆滚滚的刘髆,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走吧。”他简短地说了一句。

李溯宁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安宁还小,太庙的风大……”

“跟着朕。”刘彻看了她一眼,“朕在,没事。”

太庙前的广场上风确实大,但刘彻走在前面,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安宁裹得严严实实,被李溯宁抱在怀里,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旗帜和礼器。刘髆被宫人牵着手,站在娘亲身边。他还不懂事,但看到父皇走在前面的背影,也努力站直了身体。

祭祀的过程很长。李溯宁站在刘彻身侧稍后的位置,端着礼器,完成每一个步骤。身后是文武百官和宗室亲贵,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瑟缩,也没有紧张,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按照礼官的指引做完一切。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打量,有羡慕,有审视。

回到宁安殿时,已经是午时。

李溯宁换了衣裳,靠在榻上歇息。刘髆早就被宫人带去找李姬了——今日程牧带着李姬和两个孩子入宫拜年,刘髆一听到程安、程宁的名字,就拽着小莲往外跑,拦都拦不住。

“姑娘,小皇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小莲笑着进门,“这会儿正跟程家的小公子和小姑娘在偏殿玩呢。”

“让他们玩吧。”李溯宁靠在软枕上,“安宁睡了?”

“睡了。奶娘抱着,刚睡着。”

殿中安静下来。李溯宁闭了一会儿眼睛,听到院子里传来刘髆的笑声,隔着几道墙,很轻,像隔着一层水面传来的回响。

她睁开眼,想了想,叫来小莲:“书坊那边,今日歇了吗?”

“歇了。孙管事说正月初五再开张。”

“也好。让他和伙计们都好好歇几天,过了年再忙。”

下午,李姬抱着程安、牵着程宁来了宁安殿。程宁一进门就拉着刘髆跑向暖炉边,两人蹲下来,又开始玩那只木头小马。程安还小,被程牧抱着,窝在襁褓里睡着了。

“昨儿晚上你们怎么过的?”李溯宁问。

“在家吃了年夜饭,程牧放了一挂鞭炮。”李姬笑了笑,“程宁吓得躲到我怀里,程安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髆儿怕鞭炮,去年除夕被吓哭了。”李溯宁看了一眼正和程宁抢木马的刘髆,“今年好多了,至少没哭。”

两人聊了一会儿家常,李溯宁起身去泡了一壶灵泉水茶,给李姬倒了一杯。李姬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肩颈的酸涩一下子散了大半。

“溯宁,你这茶真好喝。”

“我泡茶有一手。”李溯宁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带一些茶叶回去。”

傍晚,程牧带着李姬和孩子们告辞。刘髆送程宁到门口,把自己最爱的那只木头小马塞到了她手里。程宁接过来,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好!”刘髆也咧嘴笑了,挥了挥手。

李溯宁站在门口看着,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入夜,刘彻来了宁安殿。

他刚散了宴席,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在暖炉边站了一会儿才脱去大氅。刘髆已经被小莲带去睡了,安宁在摇篮里睡得正香。李溯宁靠在榻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新年第一天,还看书?”刘彻在她身边坐下。

“没看进去。”李溯宁合上书,“在想今年的事。”

“什么事?”

“想把书坊再扩大一些。”她放下书,转头看着他,“今年想印一些更深些的书,不只是童谣和农书,还有一些讲道理的书。可能买的人不会太多,但我想做。”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认真的神情。

“那就做。”他说,“缺什么,跟朕说。”

李溯宁看着他,忽然笑了:“夫君,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

“朕相信你。”刘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你想做的事,不会差。”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灯笼在夜色中晃动,红色的光映在未化的雪地上,像一小片温暖的晚霞。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书坊会扩大,孩子会长大,故事会一页一页地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