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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溯宁刘彻:北方有佳人

宁安殿,除夕。

天还没亮,宫人们就开始忙碌了。扫尘、贴桃符、挂灯笼、备祭品,宁安殿前的小院里也挂上了两盏红灯笼。晨光初亮时,李溯宁推开窗,看到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红色的光映在未化的积雪上,像一小片温暖的晚霞落在了雪地里。风里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凛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春天快要来的暖意。

“姑娘,今日除夕,穿新衣裳吧!”小莲捧着一件水红色的新衣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陛下让人送来的,说是蜀锦,过年穿喜庆。”

李溯宁接过那件衣裳摸了摸,料子柔软顺滑,上面绣着暗花的云纹。她想了想,低声说:“先去把陛下那件玄色新袍拿出来,就说是给他的,让他今日换上。”

小莲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午间,李溯宁亲自下厨,和御膳房送来的一道道年夜菜一起,凑了满满一桌。刘彻今日难得没有批奏疏,早早就来了宁安殿。他换了那件玄色新袍,袍摆上绣着一圈暗金的云纹,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两个孩子换上了红通通的新衣——刘髆站都站不稳,还使劲伸着手去够桌沿,被刘彻一把捞了回来。安宁躺在摇篮里,裹着一件软软的红袄,小脸肉嘟嘟的,正对着头顶摇晃的灯笼出神。

“来,髆儿,坐这里。”李溯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刘髆被刘彻抱到榻上,一坐下就伸手去抓桌上的点心,被刘彻轻轻按住了手:“先吃饭。”

刘髆看着父皇,又看了看点心,然后缩回手,乖乖坐好了。

年夜饭吃到一半,李溯宁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和围坐在一起的人,说了一句:“这是我在宫里过的第二个除夕了。第一个除夕的时候,髆儿还没出生,我还在承香殿偏殿住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时候我还不太习惯,觉得宫里冷,不像是家。”

她转头看向刘彻,声音轻了下来:“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暖和,像是家了。”

刘彻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

吃完饭,宫人撤了碗碟,换上茶水和点心。刘髆趴在暖炉边听小莲念书,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趴在了小莲的腿上。安宁也睡着了,摇篮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李溯宁靠在窗边,外面又飘起了细雪,透过窗纸能听到雪落在屋顶上发出的簌簌声。

她低下头,腕间的白玉镯依然温润。那间小木屋安安静静地待在灵泉空间里,她想:等明年春天,带髆儿和安宁进去看看吧。

宫中响起报时的更鼓声,长安城的钟楼也传来了沉沉的钟响,一声接一声,回荡在除夕的夜空中。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李溯宁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睡梦中的安宁,又看了一眼趴在暖炉边已经睡熟了的刘髆。两个孩子都睡得正香,像是完全不知道新旧交替这件事,只是安静地长大着。

她转过身,看到刘彻还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刘彻。”

“嗯。”

“今年谢谢你。”

刘彻放下茶杯,看着她:“谢什么?”

李溯宁想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弯腰抱住了他。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有点闷,像是一句话被挤在中间,轻而短:“谢谢你。”

刘彻没有追问,只是抬手,像往常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前,细雪还在飘,落在红灯笼上,落在桃树枝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长安城灯火通明,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