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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祖宗的麻烦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门缝斜斜地照进旧屋,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昏黄的光带。橘猫终于慢条斯理地、带着一丝勉为其难的表情,将那块经过林深“二次加工”的鸡腿肉吃完了。它甚至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剩下的烤兔肉,挑剔地闻了闻,又用那种“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再弄点好吃的”的眼神看了看林深,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小口啃了起来,但显然,没有鸡腿肉那么“合心意”。

林深没再理会它那挑剔的小模样,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继续守着昏迷的沈青梧,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注意着橘猫的状态。它能进食,是好事。魂魄的破碎与身体的虚弱都需要能量来修复,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然而,这位“小祖宗”显然并不打算让林深有片刻清闲。

鸡腿肉吃完,烤兔肉啃了不到小半块,橘猫舔了舔嘴巴,似乎暂时满足了口腹之欲。但仅仅安静了不到一刻钟,它再次有了动静。

它先是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体因为虚弱,动作显得有些软绵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饱食后慵懒的呼噜声。然后,它抬起脑袋,那双恢复了少许灵动、但依旧带着茫然和依赖的琥珀色大眼睛,再次看向了林深。

这一次,它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和不满,而是换上了一种更加直接的、理所当然的要求。它用爪子,不轻不重地又扒拉了一下林深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确意图的呜咽。同时,小屁股不安地挪动了一下,眼神在门的方向和林深之间来回移动。

林深:“……”

他沉默地看着橘猫,没有动。

橘猫似乎有些急了,又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喉咙里的呜咽也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它甚至用后腿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摇摇晃晃,用两只前爪扒住了林深的小腿,仰着脑袋,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要去外面!要拉屎!

林深额角的青筋,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他当然能看懂这猫的意思。但这只猫……或者说猫体内的陈信宏,其行为模式,似乎完全退行到了一种幼稚而本能的状态。饿了就要吃,而且要吃好的,吃饱了就要解决生理需求,而且理所当然地指使眼前这个看起来唯一能管事的林深去安排、去伺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要破功的无奈感。罢了,跟一只意识混乱、魂魄破碎、只剩本能的猫(人)计较什么。他站起身,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用一只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橘猫软绵绵的身体,另一只手打开了旧屋的门。

橘猫被他托在掌心,似乎很是满意地在他手掌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好,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林深:“……”

他托着猫,走到旧屋外一处僻静的、长着荒草的土坡后,将橘猫轻轻放在地上。“快点。” 他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橘猫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迈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到草丛深处,煞有介事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地面,然后蹲了下来,解决了“猫生大事”。

完事后,它还仔细地用爪子将排泄物埋好,动作虽然因为虚弱而显得缓慢,但一丝不苟。做完这一切,它转过身,重新看向林深,眼中又露出了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然后,迈着步子朝他走来,似乎等着他再次把它“捧”回去。

林深看着它走近,没有立刻动手。他转身,走到不远处一条细细的溪流边,摘了一片干净的、宽大的树叶,卷成漏斗状,舀了一点清水,又走回橘猫身边。“爪子。” 他示意。

橘猫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用来扒拉过泥土、甚至“处理”过事的爪子,上面沾着草屑和尘土。它似乎嫌弃地抬了抬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呜咽,但还是乖乖地把两只前爪轮流伸了过来,让林深用树叶卷成的“小水瓢”舀着清水,仔细地冲洗干净。甚至,在洗的过程中,它还主动伸出爪子让水流冲洗到爪缝,一副很懂行的样子,显然是平时被沈青梧伺候惯了,习惯了饭后便后要清洁。

林深:“……” 他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切,动作倒是稳而不乱,但心里那点荒谬感,却越来越重。他堂堂“林家”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在荒郊野外,给一只猫处理完排泄物,还要伺候它洗爪子?这要是被族里那些老古董,或者外面那些知道他名头的人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洗完爪子,橘猫似乎舒服了一些。它甩了甩湿漉漉的爪子,甩了林深一裤腿水珠,然后再次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林深,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然后,朝着他伸出了两只前爪,意思很明显:洗完了,抱我回去。

林深再次深吸一口气,弯腰,用之前的方式,小心地托起它,走回旧屋。

这一次,橘猫似乎终于安分了一些。它趴在林深脚边不远的地上,用洗干净的爪子认真地舔了一会儿毛,然后,似乎终于被吃饱喝足后的困倦席卷,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也开始打架。但它强撑着不肯睡去,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床铺上的沈青梧,仿佛不确认她的状况,就无法安心入睡。

林深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橘猫那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着守护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抚,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沉默的磐石。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这片偏僻的旧屋。远处荒滩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吹得破旧的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的声响。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朦胧的月光和星光,勉强勾勒出床铺和人、猫的轮廓。

橘猫的脑袋,终于彻底垂了下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它睡着了,但睡梦中,那小小的身体依旧朝着沈青梧的方向,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仿佛本能地想要靠近、守护。

而床上,沈青梧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似乎又平稳了一丝丝。握着琥珀的手,指缝中透出的暖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颗微弱却顽强不熄的星星之火。

林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有睡意。他的目光,在沉睡的橘猫和昏迷的沈青梧之间,缓缓移动。

折腾人的“小祖宗”暂时安分了。

但更棘手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沈青梧何时能醒?魂魄的创伤如何修复?陈信宏破碎的魂魄,又该如何彻底稳固、甚至……找回意识?还有那消散的“业果”之力,是否还会有残留的隐患?泉州林家那边,宗祠崩塌后,又会引发怎样的后续?

千头万绪,如同这沉沉夜色,将他笼罩。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无论前路如何,他需要尽快恢复自己的状态。守护,才刚刚开始。2

段评

内容太有意思了,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