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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沈泽、祭坛与那座沉默的“祠”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林深嘶哑、低沉、也仿佛被眼前那巨大、邪恶存在压迫得几乎窒息的话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青梧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冰冷的绝望和疯狂的希望,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底疯狂纠缠、撕咬,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但背上阿信那更加剧烈、也更加痛苦的挣扎“气息”,却像一道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混乱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清晰、也异常尖锐的念头——

靠近它!必须靠近它!为了阿信!

然而,就在沈青梧被这巨大的、名为“沈泽之眼”的邪恶祭坛所震慑,也即将被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念头驱动,不管不顾地冲向前方那片开阔水域时——

她的目光,在巨大的、暗沉色的隆起轮廓和那完整的、暗红色符文图腾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因为本能的恐惧和邪恶冲击带来的剧烈晕眩,而猛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目光,被“沈泽之眼”旁边,或者说,是更偏一些位置的、开阔水域边缘,靠近那片更加高大、也异常茂密的、如同黑色墙壁般的古老芦苇丛阴影下,一个……与这水泽死寂、邪恶氛围格格不入的存在,所吸引也瞬间冻结了!

那似乎……是一座……建筑的轮廓。

不是天然形成的水中礁石,也不是扭曲的、石化的巨树残骸。

那是一座,虽然低矮,大半被墨黑色的泥水淹没、浸泡,但依旧能清晰分辨出……飞檐、斗拱、砖墙,甚至隐约可见……斑驳褪色的门楣和破损的木门轮廓的……

典型的、 江南水乡风格的……宗祠或者说,是家庙 ……

那座“祠”,就那样,沉默地、孤零零地、矗立在“沈泽之眼”这片开阔水域的边缘,被更加高大、茂密的古老芦苇丛半掩着,也几乎被那浓稠的灰雾彻底笼罩。但它不同于周围环境的、那种格格不入的突兀与死寂感,却异常刺眼。

它的墙体,是那种饱经水蚀、仿佛被岁月和这片水域的阴冷气息浸透了千百年的、深沉的、 近乎黑色的青砖砌成,许多地方已经坍塌、破损,露出里面同样漆黑的、仿佛被水浸泡、腐蚀了千百年的夯土,或者某种更加古老的填充材料。 屋顶的瓦片早已残缺不全,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腐朽的木椽和梁架残骸,如同枯骨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祠”的门楣。

虽然同样被泥水浸泡、覆盖,也几乎被厚厚的、深绿色的水藻和墨黑色的苔藓完全包裹,但依稀可以看出,其形制风格……

与之前在福建泉州、那个同样诡异、荒僻的小村庄里,见到的,那座供奉着“林家先祖”、也隐藏着“影书”和巨大秘密的林氏宗祠 …

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那种简洁、古朴,透着森然、肃穆和古老威严气息的飞檐、斗拱的样式!同样是那种饱经风霜,仿佛见证了无数血腥、隐秘和不祥祭祀的斑驳的门楣、 ……

唯一的区别,似乎只是……

这“沈泽”水中的这座沉默的、被水浸泡的“祠”的门楣上,似乎……原本应该有匾额的位置……

此刻,是一片被水浸泡、侵蚀得更加严重、更加空白的黑暗 ……

但那种同源的建筑风格和诡异和不祥……

却让沈青梧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都被这冰冷、死寂的泥水,彻底冻结、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沈泽”……这片被称为“沈氏”血脉源头、也充满了不祥骸骨、同源符文和眼前这巨大、邪恶祭坛的、与世隔绝的死寂水域深处……

怎么会……有一座建筑风格与福建泉州那诡异“林氏宗祠”、几乎一模一样的……

“祠”?!!!

难道……

难道……

一个更加冰冷、也更加可怕的猜想推测,如同最毒的冰蛇,瞬间钻进了沈青梧的脑海,也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林氏”与“沈氏”……

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影书”、“死契”、和某种古老的诅咒、契约而纠缠在一起……

难道……在更加古老、也更加不为人知的、过去……

“林氏”与“沈氏”……

在某个更加久远的年代、甚至可能追溯到那“契约”与“献祭”最初开始的源头……

曾经是……一体的?或者……至少存在着某种更加紧密、更加不祥的血脉传承上的关联?!

否则,怎么解释,这两座远隔千里、也分别与“林氏”、“沈氏”紧密相关的诡异宗祠,建筑风格,会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泉州那座“林氏宗祠”,是林深或者说林氏一脉,守护隐藏着“影书”和秘密的地方……

那么,这座“沈泽”水域中的、与“林氏宗祠”几乎一模一样的、沉默的、也被水浸泡的“祠”……

难道……就是“沈氏”真正的源头或者说,是“沈氏”与那“契约”献祭直接相关的最初的宗祠或者说祭祀场所?!

而“沈泽之眼”——那个巨大的、暗沉色的隆起轮廓、和上面那完整的、暗红色符文图腾——这邪恶的祭坛,就在这“沈氏宗祠”的……正前方水域之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氏”的源头,可能就与这邪恶的,充满了不祥诅咒的献祭与封印的“祭坛” 以及旁边那座同样诡异沉默的“宗祠” ……

紧密相连,甚至,可能是直接建立在这邪恶不祥的源头之上?!!

那她……她沈青梧……流淌着“沈氏”血脉的她……

岂不是……从根源上,就与这邪恶的祭坛、这沉默的、也充满了不祥秘密的宗祠、这无尽的骸骨、诅咒、和死亡……紧密相连,甚至,可能就是这不祥诅咒的后代、 或者说,是继承者……之一?!!

巨大的、冰冷的、充满了自我否定和排斥的、荒谬、恐惧与恶心感,如同最狂暴的海啸, 瞬间席卷淹没了沈青梧!!!

她几乎无法站立,身体剧烈地摇晃,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的、铁锈、 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冰冷、恶毒的、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前方那巨大的、邪恶的祭坛、和旁边那座沉默的、被水浸泡的宗祠之中,从这片死寂水域的每一寸淤泥、每一根芦苇、每一滴墨黑色的水珠之中,疯狂地涌出,钻进她的耳朵、她的脑海、她血脉的最深处 ……

告诉她,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体内流淌的,是怎样肮脏、不祥、充满了诅咒的血液……

告诉她,阿信所承受的那无尽的痛苦、诅咒、和“封禁”,或许……正是源于她、源于她这肮脏的、不祥的血脉 ……

告诉她,她所有的努力、挣扎、不顾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巨大的、可悲的笑话和讽刺……

是宿命的轮回,也是注定的徒劳……

不!!!

沈青梧猛地、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剧痛,如同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那翻江倒海的、冰冷的、自我否定和绝望的黑暗!

她猛地抬起了头!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混合着冰冷的泥水和绝望的痕迹,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那双之前充满了疯狂火焰,此刻却被巨大的冰冷真相冲击得几乎破碎的眼睛——此刻,却在那极致的、自我否定的恐惧和绝望深渊边缘,猛地重新燃烧起了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光芒!

是!又如何?!

就算她的血脉,真的源自这邪恶的祭坛,源自这沉默的、不祥的宗祠,源自这无尽的骸骨、诅咒和死亡……

那又怎么样?!

她是沈青梧!

她不是这冰冷、邪恶、古老诅咒的傀儡,也不是继承者,更不是延续这诅咒的工具 ……

她是她自己!

她是那个爱着阿信、也被阿信用生命和灵魂爱着、守护着的沈青梧!

她的过去,或许与这邪恶、不祥紧密相连……

但她的现在、未来 ……

只与背上的、那个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在无尽痛苦和“封禁”中、依旧在心疼着她、依赖着她、等着她的、小小的、 温暖的存在——阿信 ——有关!!!

血脉肮脏?不祥?充满诅咒?

那她,就用这肮脏、不祥、充满了诅咒的血脉,去斩断这诅咒!去净化这不祥!去救回阿信!!!

宗祠沉默?充满了不祥的秘密?

那她,就进去这沉默的、不祥的宗祠!掀开 那掩埋了千百年的血腥、黑暗的真相! 然后,用这真相,作为武器,去对抗那邪恶的祭坛!去寻找那最后一丝能救回阿信的可能、 !!!

巨大的、冰冷的、自我否定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狂暴的淬火,没有将她击垮、熔化,反而,将她心中那最后一点为了阿信的疯狂执念与守护的决心 ……淬炼得更加坚硬,更加锋利,如同最冰冷的也最炽热的刀锋……

“林深。”

沈青梧再次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也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死寂的、也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海面……

“那座……‘祠’……”

她抬起手,手指指向“沈泽之眼”旁边,那片开阔水域边缘,被高大芦苇半掩、也被灰雾笼罩的、沉默的、被水浸泡的“祠”的轮廓 ……

“和……泉州那座……林家的宗祠……”

“几乎……一模一样。”

沈青梧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前方,依旧背对着她、也依旧沉默地面对着“沈泽之眼”和那座沉默“祠”的林深那挺拔、也异常沉重的、背影。

她的声音,在冰冷的、死寂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空气和灰雾中,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一字一句地,响起——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带我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沈泽’是‘沈氏’的源头,是可能解开阿信‘死契’的线索……”

“更因为……这里,这座‘祠’,和你们‘林氏’的宗祠……”

“根本就是……同源的,对不对?”

“告诉我,林深。”

沈青梧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林深的背影,也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深处,那可能隐藏的、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的真相和秘密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氏’和‘沈氏’……”

“在更早以前……”

“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