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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迷雾、水径与不祥的“指引”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离开那截惨白的骸骨和同源符文标记的木牌残片,乌篷船早已消失在浓雾与芦苇深处,仿佛那截插在淤泥里的骨头和那块刻着邪恶符号的木头,是这片死寂泽地唯一的、也最后的、对他们这些闯入者的、冰冷的、无声的警告。警告他们,这里不欢迎活人,这里只属于死亡、遗忘、和某种更加古老、也更加不祥的存在。

但警告,对已经做出抉择的沈青梧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只是紧紧地跟在林深身后,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更加浓稠、也更加深邃的灰色雾霭。脚下,每一步都陷入冰冷、粘稠、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墨黑色淤泥,灌满简陋雨靴的泥水早已与腿脚冻得麻木无知,只有背上传来的、阿信那紧贴着她的、微弱的、却也异常顽强的“存在感”,是这无边冰冷和死寂中,唯一真实的、温暖的、也支撑着她前行的灯塔。

林深走得更慢了,也更谨慎了。手中的芦苇秆不再仅仅是探路,更像是一根在黑暗中摸索、也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触须。他不断调整着方向,避开那些水面上漂浮物格外多、或者水面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如同稀释的墨汁般的、更加深沉的墨黑色的区域。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高大、扭曲、也仿佛比其他芦苇更加粗壮、更加“古老”的、枯黄芦苇丛的根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也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越往深处走,灰白色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诡异了。

它们不再是均匀地弥漫、笼罩,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流动、 的、仿佛有生命的、形态。

有时,它们会突然从某个方向的芦苇丛深处,无声地、翻滚着、涌出一大团,如同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无形的、棉花状的怪物,瞬间将前方的视线彻底吞噬,只留下几步之内、墨黑色的水面和枯黄的芦苇茎秆。有时,它们又会如同有意识般,贴着水面,形成一道道缓慢旋转的、如同灰色水蛇般的、螺旋状的、诡异的、“雾径”、 或者说是“雾流” ……

这些“雾径”或“雾流”,并非固定不动,而是缓缓地、无声地,在这片死寂的、墨黑色的开阔水域和芦苇迷宫之间,蜿蜒、流淌、穿行。它们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似乎没有起点和终点,只是那样,如同这片泽地自身冰冷的、无意识的“呼吸” 或者“脉搏” ……

但林深,却在看到这些缓慢流动的、灰色的“雾径”时,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凝重了。

他不再随意选择前进的方向,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判断、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 其中某一条、看起来似乎更加“稳定”、也更加“凝实”的、灰色的、缓慢流动的“雾径” ……

向前走去。

沈青梧起初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只是本能地跟着。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当他们踏入某条特定的、缓慢流动的灰色“雾径”时,脚下的淤泥,似乎……变得不那么粘稠、 了?虽然依旧冰冷、湿滑,但下陷的程度,似乎减轻了一些,行走起来,也似乎……顺畅了一点点?

而且,周围的芦苇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虽依旧高大而枯黄,静默地矗立在墨黑色的水面上,但其间的间距却不再那么拥挤,反而变得更加规则有序。仿佛这些芦苇自行排列成了一条天然且隐蔽的水道,或者说是某种精心布置的路径。

这条“路径”,被缓慢流动的灰色“雾径”所覆盖、指引,蜿蜒、曲折,通向这片无边无际的、死寂泽地的最深处、也最不可知的方向。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不祥的“指引”?

沈青梧的心不由微微一沉。她下意识地伸手,再次触摸背在背后的背包,感受着阿信的存在。背包依旧冰冷坚硬,但阿信那微弱的“存在感”却似乎在这条被“雾径”指引的诡异路径中发生了一些难以捉摸的变化。这种变化极为细微,仿佛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让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存在感”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煎熬,反而变得有些平静了。甚至在那冰冷的痛苦深处,隐隐地渗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觉——仿佛源自更深处、更古老的一种共鸣,或者说是牵引。

仿佛,这片被称为“沈泽”的水域,这片与她血脉可能同源的、也充满了不祥骸骨和符文的地方,对阿信那被“诅咒”侵蚀、也被“封禁”的破碎魂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 也充满了未知危险的 “吸引力” 或者“呼唤”?

这个念头,让沈青梧的心,瞬间揪紧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担忧、恐惧、也夹杂着一丝最后疯狂希望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阿信……他感觉到了什么?这片水域,在“呼唤”他?还是……在“唤醒”他体内那“死契”诅咒更深层的东西?

是福?是祸?

沈青梧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背包的背带,仿佛要将阿信那微弱的、也似乎正在产生某种奇异变化的“存在”,更深地、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背上,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隔绝、去阻挡、这片不祥水域可能对他产生的、任何不好的“影响”或“呼唤”。

走在前面的林深,似乎也察觉到了沈青梧情绪的细微波动,和背上阿信那“存在感”的奇异变化。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只是脚下那沿着灰色“雾径”前进的步伐,变得更加沉稳、 也更加…… 坚定了。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也早已做出了选择——既然选择了踏入这片不祥的“沈泽”,去寻找那渺茫的、救赎的“可能”,那么,无论是巧合的“路径”,还是不祥的“指引”,甚至是这片水域对阿信那破碎魂魄产生的、奇异的“呼唤”或“影响”……

都将是他们,必须面对、也必须利用的……“路标”与“工具”。

哪怕,这“工具”本身,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反噬的可能。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那条被缓慢流动的灰色“雾径”所指引、覆盖的、隐蔽而诡异的“天然路径”,向着这片死寂泽地的最深处,继续前行。

周围的芦苇,越来越高大,也越来越……“古老”。 它们的茎秆粗壮得惊人,有些甚至需要两人合抱,表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饱经风霜水蚀的、斑驳颜色,上面布满了深刻的、如同皱纹般的裂痕,和厚厚的、湿滑的、深绿色苔藓。枯黄的叶片,也变得异常宽大、厚实,边缘如同锋利的锯齿,在灰雾中无声地摇曳,仿佛随时会割裂空气,也割裂闯入者的肌肤。

空气,变得更加凝滞、冰冷,也充满了更加浓郁的、水生植物腐败和淤泥深处某种更加陈腐、也更加……难以名状的、 仿佛混合了古老血腥、祭祀烟火和绝望哀嚎的气息。

光线,几乎消失殆尽。灰白色的雾气,在这里,浓稠得如同实质,将一切光线都吸收、吞噬,只留下一片朦胧的、黯淡的、仿佛永恒的、黄昏将尽未尽时的、惨淡光晕。能见度,降低到了只有身前两三步的距离。

只有脚下那条被“雾径”指引的、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似乎更加“坚固”的、隐没在墨黑色水面下的、仿佛由无数盘根错节的、古老芦苇根系自然“铺设”而成的、“路”、 还在无声地向前延伸……

以及,背上,阿信那越来越微弱、却也似乎越来越“平静”、甚至隐隐与这片水域产生某种奇异“共鸣”的、“存在感”,是沈青梧与这无边黑暗、死寂、和诡异“指引”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精神连接和……坐标。

就在沈青梧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无边的灰雾、死寂、和诡异“指引”所同化、冻结、沉没时——

走在前面的林深,再次,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看到骸骨时,更加突然、 也更加…… 僵硬!

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惨白骸骨和同源符文,更加令他震惊、 也更加难以置信、 也更加…… 危险的东西!

沈青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冰冷胸腔里疯狂擂动的、沉重声响!她死死地稳住身形,目光越过林深僵直的背影,拼命地、向前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他们前方,大约十步之外,那条被灰色“雾径”指引的、隐蔽“路径”的尽头……

灰白色的、浓稠得如同牛乳般的雾气,似乎……缓缓地向两边散开了一些?

露出了一片……相对更加开阔也更加平静的墨黑色水面。

而在那片开阔水面的正中央……

水面之下,墨黑色的、深不见底的、仿佛凝固了的淤泥之中……

似乎……半埋着一个……巨大的也极其不规则的…暗沉色的轮廓 ……

那轮廓庞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整个开阔水面的中心,仿佛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它的形状晦暗不明,似乎在圆形与椭圆形之间游移不定,而那微微隆起的姿态,更添了几分诡秘之感。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黑色的淤泥、水藻和一层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灰白色的、 如同骨粉或者某种矿物质沉积般的诡异物质、 ……

而在那巨大的、暗沉色的、不规则的隆起轮廓的中心或者说,是顶端位置……

似乎……矗立、 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也很高大,形状……更加诡异、 也更加难以形容。

那物体仿佛一根扭曲而又异常粗壮的石柱,又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古老且非自然的造物……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它仿佛是一棵彻底石化且严重扭曲的巨树残骸,又或是其错综复杂的根系……

那“东西”的表面同样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所覆盖,然而透过这些遮蔽物,仍能隐约辨认出它绝非普通的石头或木头。它的材质透露出一种深邃与冰冷,仿佛能够吞噬所有的光芒与生机,如同一片无边的黑暗,带着某种奇异而难以形容的特质,散发着近乎黑色的幽光……

在那厚厚的淤泥和水藻覆盖之下……

似乎……隐隐约约地……

刻着,或者说是浮现着 ……

一个……极其巨大、 极其完整的……

暗红色的,充满了不祥与邪恶的气息,古老而禁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冰冷而残酷,带着某种献祭般的意味……

符文,或者说是……图腾 ……

那符文的线条远比之前木牌残片上的要完整和复杂,其中蕴含着难以理解的扭曲几何与象征图案。这些图案不仅充满了神秘的气息,还带来了更为直观的血腥与邪恶之感,视觉冲击力极强,让人不寒而栗。

即使隔着厚厚的淤泥、水藻和浓稠的灰雾,即使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其轮廓和那暗红色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色彩 ……

猛地。从那巨大的、暗沉色的、不规则的隆起轮廓和那上面刻着的、完整的、暗红色符文图腾之上……

轰然爆发,席卷进了她的脑海、她的眼睛、她的灵魂最深处!!!

“呃啊——!!!”

沈青梧发出一声短促、也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破碎的闷哼!眼前一黑,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一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而与此同时——

背上,那一直微弱、也似乎与这片水域产生着奇异“共鸣”的、阿信的“存在感”……

在沈青梧被那巨大符文图腾的邪恶气息冲击的瞬间……

也猛地、剧烈地波动起来!

那“存在感”中,之前那种奇异的、仿佛与这片水域“共鸣”的“平静”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尖锐、 更加疯狂的……剧烈的挣扎和无声的嘶喊……

仿佛,那巨大的、完整的符文图腾,对阿信那被“死契”侵蚀、也被“封禁”的破碎魂魄而言,是……致命的毒药、 也是……唯一的解药 ……

是……将他彻底拖入永恒地狱的锚点……

也或许是……唯一能斩断那诅咒枷锁的钥匙 ……

这突如其来巨大的、邪恶的冲击,和阿信那随之产生的、更加剧烈痛苦的挣扎,让沈青梧在极致的痛苦和晕眩中,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的铁锈味,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行压下了脑海中那翻江倒海的、邪恶冲击带来的晕眩和混乱!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身体,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痛苦恐惧、也瞬间燃烧起更加疯狂、也更加决绝的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片开阔水面中央,那巨大的、暗沉色的隆起轮廓,和上面那隐约可见的、完整的、暗红色符文图腾!

是它!

就是它!

与阿信身上“死契”诅咒同源的、更加完整、也更加邪恶、也更加……核心的……存在!

这片“沈泽”水域,不祥的源头!她“沈氏”血脉,可能与之相关的最终的……秘密诅咒的具象化!

也是……或许能救回阿信最后的线索!

找到了!

他们……终于、 找到了!

可这“找到”,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加深沉的、冰冷的、也充满了巨大危险的恐惧和压力!

以及,一种……更加不顾一切的决绝 ……

因为,阿信……就在她的背上,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陷入了更加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靠近它!看清它!弄懂它!然后……毁掉它、 或者……利用它去救回阿信!

“林深!”

沈青梧的声音,嘶哑、破碎,也充满了全然的、不顾一切的、决绝的火焰,猛地、在这片死寂、也充满了邪恶气息的开阔水面上,炸响!

“是它!对不对?!”

“阿信……他……”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林深,显然已经明白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样,静静地、背对着沈青梧,也静静地、面对着前方那片开阔水面中央,那巨大的、暗沉色的隆起轮廓,和上面那完整的、暗红色符文图腾。

他的背影,在浓稠的灰雾和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挺拔、 也异常沉重。

仿佛,一座沉默的、也即将爆发的火山。

过了许久,林深才缓缓地、用那种同样嘶哑、低沉、也仿佛被这巨大的、邪恶的存在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它。”

“‘沈泽’之眼。”

“‘林氏’、‘沈氏’……与那‘诅咒’最初、也是最终……契约和献祭的……祭坛与封印……”

“也是……”

林深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充满了最后一丝冰冷的、决绝的确认……

“或许能解开陈信宏身上‘死契’的……最后的‘钥匙’。”1

段评

怎么也太吸引人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