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暖盗取兵符,虽做得隐秘,却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母亲发现佛堂密室被人闯入,兵符丢失,又惊又怒,急得一病不起。
父亲暗中追查,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府里的下人,也渐渐察觉,每次这位嫡女小姐去过竹林之后,府中就会生出诸多祸事,朝堂之上,沈家就会多一道弹劾。
流言蜚语,悄然四起。
曾经宠爱她的父母,看她的眼神,渐渐多了失望、疑惑,甚至疏离。
从前与她亲近的兄弟姐妹,也开始躲着她,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埋怨。
“姐姐最近太奇怪了,总是往偏僻的竹林跑,爹和娘变成这样,是不是跟她有关?”
“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沈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弟妹的窃窃私语,清晰传入耳中。
沈知暖站在廊下,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依靠。
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对砚辞的痴心,守着一场虚假的骗局,活在无尽的痛苦与愧疚里。
她想去解释,想去告诉父母,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逼的。
可她不能。
她一旦开口,砚辞就会立刻动手,沈家满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只能默默承受所有的误解、埋怨、疏离,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她跑到竹林,找到砚辞,眼眶通红,却不敢落泪,只是小声问:“砚辞哥哥,他们都讨厌我了,爹娘也不喜欢我了……”
砚辞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淡淡看她。
目光平静,无波无澜,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与我无关。”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沈知暖内心独白:是啊,与他无关……我的痛苦,我的委屈,我的众叛亲离,从来都与他无关……】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就算她为他众叛亲离,就算她为他背弃所有,他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棋局,只有他的掌控欲。
其他人的生死悲欢,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
看着沈知暖失魂落魄的模样,砚辞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进一步,收紧了对她的掌控。
他知道,她如今一无所有,唯一的执念,只有他。
所以,他开始更加刻意地,对她“好”。
会在她彻夜难眠、守在竹林外时,让她进屋,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水;会在她生病发烧、浑身滚烫时,吩咐暗卫,送去一碗汤药;会在她绝望落泪时,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每一次,都精准戳中她最柔软的地方。
沈知暖一次次沦陷,一次次自我欺骗,一次次把他的假意,当成真心。
她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死死抓住他这根浮木,不肯松手。
哪怕这根浮木,最终会带着她,沉入万丈深渊。
砚辞享受着她的绝对依附,享受着她毫无保留的痴心,却也在同时,加快了覆灭沈家的步伐。
他拿着沈知暖偷来的兵符,伪造沈家谋逆的证据,串联朝中敌对势力,收集沈家所有“罪证”,步步紧逼,只待最后一击。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看着沈知暖为他痛苦,为他流泪,为他众叛亲离,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砚辞内心独白:愚蠢的生物,总是贪恋虚假的温暖,明明早已身处地狱,却还以为自己抓住了光明。】
他偶尔会问她:“沈知暖,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沈知暖总是毫不犹豫,点头,眼底带着纯粹的执念:“值得,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一切都值得。”
她总是这样,傻得让人心惊,傻得让人心疼,也傻得,让他可以毫无顾忌,肆意伤害。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值得,最终换来的,会是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时光一点点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数年过去。
沈知暖从当年七岁的稚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砚辞,依旧是少年模样,容颜未改,清冷绝尘,心,也依旧冷硬如石。
她陪了他整整十年。
十年痴心,十年奔赴,十年痛苦,十年利用。
她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给了他。
也把自己的一切,全部葬送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