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伴,沈知暖的价值,终于被砚辞,榨得一干二净。
她熟知的剧情,早已被他彻底打乱,毫无用处;
她丞相嫡女的身份,早已被他利用殆尽,沈家权势崩塌,再无助力;
她偷来的机密、兵符、人脉,早已成为他覆灭朝堂、掌控天下的利器;
她的痴心、她的顺从、她的依附,也早已被他玩腻,再无新鲜感。
她,彻底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子。
砚辞对她的态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不再接过她送来的甜汤,不再与她对视,不再施舍她一丝虚假的温情,甚至,不愿再让她靠近竹林半步。
暗卫拦在竹林外,神色冰冷:“主子吩咐,沈小姐,日后不必再来了。”
沈知暖站在竹林外,看着那片熟悉的竹影,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十年相伴,一朝弃之。
连一个理由,都不肯给她。
她不肯相信,不肯接受,死死抓住暗卫的衣袖,声音颤抖:“为什么?我要见他,我要亲自问他!”
“主子没空,沈小姐请回吧。”
暗卫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重重摔倒在地,手掌擦破皮肤,渗出血丝。
疼痛清晰,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趴在地上,望着竹林深处,泪水汹涌而出。
“砚辞哥哥……你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那么喜欢你,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又卑微。
可竹林里,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砚辞就坐在竹林深处,静静听着她的哭喊,听着她的绝望,神色淡漠,无动于衷。
【砚辞内心独白:哭够了,就该滚了。无用的棋子,没有留在我身边的资格。沈家的结局,也该,尘埃落定了。】
他早已下定决断。
既然她已无用,留着,也是碍眼。
不如,连同沈家一起,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沈知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声音,直到天色漆黑,竹林一片死寂。
她终于明白,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十年痴心,终成笑话。
沈知暖被拒竹林外的第三日。
惊天巨变,轰然爆发。
皇帝御批圣旨,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当朝丞相沈毅,私藏兵符,伪造谋逆证据,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罪该万死,株连九族。
一夜之间,沈家被定为谋逆反贼。
御林军包围丞相府,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士兵破门而入,见人就抓,府中哭声、喊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父母被押出房门,衣衫凌乱,满头白发,满脸绝望。
兄弟姐妹,哭作一团,被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满门老小,上至白发老者,下至襁褓婴儿,无一幸免,全部被抓,押赴刑场。
沈知暖疯了一样,冲回丞相府。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是亲人血泪,是刀光血影。
“爹!娘!”
她嘶吼着,冲上前,想要推开身边的士兵,却被士兵狠狠踹倒在地,拳脚相加。
“反贼之女,也敢放肆!”
剧痛席卷全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朝着父母的方向爬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父亲看着她,满眼失望与痛心,声音嘶哑:“暖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把兵符偷走,交给恶人?
是不是你,亲手毁了沈家,毁了我们全家?
父亲没有把话说完,可那眼神里的质问,清晰无比。
母亲看着她,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却还是艰难地开口:“暖儿,快跑……别管我们……快跑……”
到了此刻,母亲依旧护着她,依旧想着让她活命。
沈知暖趴在地上,满嘴鲜血,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是她。
都是她。
是她偷走兵符,是她亲手把家人,推入了地狱。
是她爱错了人,信错了人,害了全家,罪孽滔天。
【内心独白:爹,娘,孩儿不孝,孩儿罪该万死……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毁了沈家……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我不配活着……】
她看着亲人被押走,看着满门被灭,看着家破人亡,彻底崩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爱了十年、付出了十年、痴心错付了十年的人——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