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很会拿捏人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暖的软肋,是痴心,是贪恋,是哪怕受尽伤害,也依旧对他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狠厉的威胁过后,他会恰到好处,施舍一丝虚假的温情。
这日天降大雪,寒风刺骨。
沈知暖按照他的吩咐,偷出沈家最后的边防布防图,送到他手中。
她站在风雪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襦裙,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还是把叠得整齐的布防图,双手递到他面前。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砚辞接过布防图,没有看她,只是细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随手交给一旁的暗卫。
许久,他才抬眼,看向冻得浑身发抖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却依旧仰着头,看着他,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贪恋。
砚辞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他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素色外袍,轻轻披在沈知暖的身上。
外袍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还有一丝微弱的体温。
沈知暖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身上的外袍,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天寒,别冻着了。”
他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
沈知暖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不是痛,不是苦,而是一丝荒谬的、狂喜的暖意。
【内心独白:他……他关心我?他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了?是不是我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打动他了?】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袍,把脸轻轻埋进衣领,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心底那片死寂的荒原,竟然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可笑的希望。
她以为,他终于心软了。
她以为,她这么多年的痴心奔赴,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报。
她以为,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可她不知道,这不过是砚辞精心布下的,最后一道致命圈套。
【砚辞内心独白: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便能让她死心塌地。沈家根基已毁,她最后的价值,便是成为我覆灭沈家的最后一把钥匙。等她彻底没用,这虚假的温情,也该收回了。】
他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光,看着她贪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沈知暖没有看见。
她沉浸在这片刻的虚假温情里,心甘情愿,再次坠入他编织的美梦。
她不知道,这件带着他气息的外袍,是他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柔。
也是送她,送她整个沈家,走向黄泉的,最后一份催命符。
大雪纷飞,落满竹林。
少年眉眼淡漠,暗藏杀机。
少女痴心贪恋,满目欢喜。
一场极致残忍的、榨干最后价值的绝杀,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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