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四章:他用自己引开追兵

敌国质子他有病,但爱惨了我

危险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林贵妃虽然倒台了,但她的余党不甘心失败。二皇子被贬为庶人,逐出京城,但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封密信,命令他的死士在途中截杀沈清漪——只要三公主死了,大皇子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二皇子还有翻盘的机会。

澹台炽收到消息的时候,沈清漪正在偏殿里喝药。

他没有告诉她,只是在她喝完药后,忽然说:“明天,我带你出宫走走。”

沈清漪愣了一下。“出宫?父皇不会允许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是春猎,宫里大部分人都去了御猎场,守卫会松懈。我们从后门出去,天黑之前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沈清漪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澹台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澹台炽微微一笑。“没有。就是想带你出去散散心。你在这宫里闷了十几年,不觉得腻吗?”

沈清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明天我跟你出去。”

---

第二天,他们从皇宫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澹台炽弄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自己赶车,沈清漪坐在车厢里。马车穿过上京的街道,出了城门,来到郊外的一片桃林。三月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粉白色,美得像仙境。

沈清漪下了马车,站在桃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清香,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澹台炽,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轻声说。

澹台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擂鼓。“沈清漪,”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沈清漪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会不在了。你答应过我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沈清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澹台炽,你听好了。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消失,不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疯子,我的病娇,我的质子。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澹台炽的眼眶红了。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沈清漪,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想哭?”

“那你哭啊。”沈清漪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又不会笑你。”

澹台炽真的哭了。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窝里。沈清漪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哭个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澹台炽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眸里的泪水瞬间被杀意取代。他一把将沈清漪拉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死死地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澹台炽,怎么了?”沈清漪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怕。”澹台炽的声音很轻很轻,“有我在。”

马蹄声越来越近,十几匹快马从桃林深处冲出来,马上的人黑衣蒙面,手持刀剑,直直地朝他们冲来。为首的人高喊一声:“三公主的命,留下!”

澹台炽没有犹豫,将沈清漪推向马车。“上车,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澹台炽!”沈清漪拽住他的衣袖,“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上车。”澹台炽的声音不容置疑,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疯狂到极致的狠厉,“沈清漪,你相信我。我不会死。”

沈清漪咬了咬牙,爬上了马车,从里面锁上门。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澹台炽一个人迎上了那十几个黑衣死士。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清漪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到澹台炽的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刀一个,杀得眼睛都红了。

不到半刻钟,十几个死士全部倒下了。澹台炽站在血泊中,浑身是血,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短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转过身,朝马车走来,没走几步,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沈清漪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澹台炽!”

她跑到他身边,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他的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血还在往外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澹台炽,你醒醒,你别吓我……”沈清漪的眼泪掉得很凶,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裙摆,试图给他包扎伤口,但血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澹台炽费力地睁开眼,那双黑眸里的光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她的脸,他忽然笑了。“沈清漪……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你这个傻子!你怎么不跑?你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你不要命了!”

“跑不了。”澹台炽的声音很轻很轻,“我跑了,他们就会追你。我不能让他们追你。”

沈清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澹台炽,你不许死!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死的!”

澹台炽费力地抬起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哭起来不好看……”

“你还嫌我不好看!”沈清漪又气又心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澹台炽的手指从她脸上滑落,眼睛缓缓闭上了。

“澹台炽!”沈清漪尖叫出声,“澹台炽你睁开眼睛!你不许睡!你听到没有!”

远处传来更多的马蹄声——这次是援军。小德子带着澹台炽的人赶到了,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中的澹台炽,脸色煞白。

“快!快带殿下回去!请太医!快!”

沈清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宫里的。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握着澹台炽的手,一直在他耳边说话,说“你不许死”,说“你答应过我的”,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恨你一辈子”。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记得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眼泪都干了。

太医院的人来了,胡太医看到澹台炽的伤势,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伤势太重了,臣尽力而为。”

沈清漪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春桃在旁边扶着她,劝她去休息,她摇头。她不能走,她怕自己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胡太医从偏殿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三公主,澹台殿下的命保住了。但他失血过多,身体又本来就弱,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造化。”

沈清漪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澹台炽躺在床上,面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缠满了绷带。他的呼吸很微弱,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沈清漪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澹台炽,”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快醒过来。你答应过我的,你不死。你不能骗我。”

澹台炽没有反应。

沈清漪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澹台炽,你说过我是你的药。那你也是我的药啊。你死了,我的病谁治?你死了,谁给我针灸?你死了,谁每天亲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你死了,我怎么办?”

偏殿里安静极了,只有澹台炽微弱的呼吸声和沈清漪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握在掌心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虚弱的、但依然漆黑的眸子。

“澹台炽!”她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澹台炽费力地弯了弯嘴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听到……有人说……我是她的药……我就……不敢死了……”

沈清漪又哭又笑,趴在他胸口,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你这个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澹台炽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沈清漪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澹台炽,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一个人去拼命,不许不告诉我,不许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你听到了没有?”

澹台炽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有心疼,有感动,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深情。

“听到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沈清漪,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清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笑了,笑得比桃花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