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为了她不要命

林贵妃倒台的那天，澹台炽吐了血。

不是被人伤的，是旧疾复发。他的身体本来就差，这些天为了布局扳倒林贵妃，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配药、安排人手。小德子劝他休息，他不听。他的理由很简单：“林贵妃多活一天，清漪就多一天危险。我没有时间休息。”

林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来时，澹台炽正在给沈清漪熬药。听到小德子的禀报，他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药炉里的汤药。但下一秒，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口黑血喷在了药炉上。

“殿下！”小德子吓得魂飞魄散。

澹台炽摆了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没事。药快好了，你去请三公主过来。”

“殿下，您的身子——”

“我说，去请三公主。”澹台炽的声音不容置疑。

小德子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漪来的时候，澹台炽已经收拾干净了。药炉上的血迹被擦掉了，他的嘴角也擦干净了，面色虽然苍白，但平日里也是这副模样，看不出异常。他把药碗递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唇角微微上扬。

“林贵妃倒了。”他说。

沈清漪放下药碗，点了点头。“我知道。是你做的。”

“嗯。”澹台炽没有否认，“所有想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澹台炽下意识想抽回，但她握得很紧。

“你的脉象不对。”沈清漪皱起眉头，她虽然医术不如他，但跟着他学了这么多天，基本的脉象还是能摸出来的。“你的脉又细又数，像是……内伤？”

澹台炽轻轻抽回手。“没事。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

“从小体弱，寒气入骨，太医说活不过三年。”澹台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沈清漪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活不过三年。”澹台炽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忧伤，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坦然的笑意。“所以沈清漪，你要抓紧时间喜欢我。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

沈清漪的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因为这个多喜欢我一点吗？”

“我——”

“不会的。”澹台炽打断她，声音很轻很轻，“沈清漪，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可怜。我告诉你我的病，只会让你因为同情而靠近我。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喜欢。”

沈清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澹台炽，你这个混蛋。你把自己的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你以为我不会心疼吗？”

澹台炽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心疼我，就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沈清漪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又哑又坚定，“澹台炽，你听好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病，我来治。我治不好就去求太医院，太医院治不好就去民间找名医，找不到名医我就自己学医。总之，你不能死。你听到了没有？”

澹台炽怔怔地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有震惊，有感动，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是幻觉的狂喜。

“沈清漪，”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沈清漪的脸红了。“我……我是在命令你不许死！”

“那就是表白。”澹台炽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清漪，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让你喜欢上我，我怎么舍得死？”

沈清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和鼻涕一起流，狼狈极了。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能死。他是她的疯子，她的病娇，她的质子，她的一切。

“澹台炽，”她闷闷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恨你一辈子。”

“好。”澹台炽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不死。我答应你。”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吹动窗棂，发出轻柔的声响。偏殿里的药香袅袅飘散，两个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