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都行

包厢在二楼靠窗，不大，一张圆桌配六把椅子，窗户朝着街面，能看到楼下行人来往和老梧桐的树梢。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壶热茶，茶汤颜色淡金，飘着一丝清甜的白气。

林孜拉开靠窗那把椅子，朝查景瑞扬了扬下巴：

查景瑞坐下了。林孜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对方浩楠和言祁说：

又看了一眼邬渝阳：

邬渝阳愣了一下：

林孜说：

邬渝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桌子直径，默默坐到了对面。

言祁在查景瑞另一侧坐下来了，方浩楠坐在林孜对面。六个人的桌子坐了五个人，空出一把椅子靠门，林孜把它往旁边推了推，方便服务员上菜。

几个人坐下来。林孜拿着菜单

然后转头看向方浩楠：

林孜说了一句，然后靠进椅背里，翘起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笃定，像这张桌子他坐过一百次了。

方浩楠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林孜把菜单推给查景瑞，

查景瑞接过来翻了翻，点了一个清炒时蔬、一份番茄蛋汤。林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把菜单抽过来，

他翻了两页，直接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老规矩，少辣"，然后转头看向查景瑞。

言祁看了查景瑞一眼。

林孜正在给自己倒茶，头也不抬地说，

他说"让他们自己选"的时候，看了查景瑞一眼。查景瑞正在低头倒茶，没注意到那个目光——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抬头。

言祁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的东西很多。比如林孜坐下来之后，把查景瑞面前那杯茶换成了温水——因为茶是烫的，查景瑞喝东西怕烫。比如林孜点菜的时候报的那几道，全是查景瑞能吃、也爱吃的。比如林孜说话的时候不会一直盯着查景瑞看，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缕落在那个方向，像一根很细的线，扯着但不会勒到谁。

这个人和查景瑞之间有一种他还没看透的东西。

方浩楠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邬渝阳在对面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两下，开始问：

邬渝阳噎了一下：

邬渝阳被他这套逻辑绕了一下，眨了眨眼：

林孜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今天天气还行"一样：

邬渝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哦"的形状，半天没合上。然后他转头看言祁，言祁没看他，在低头喝茶。他又转头看查景瑞，查景瑞也没看他，在看窗外。

邬渝阳自己把嘴巴合上了：

林孜笑了一下：

他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年级第二"就在旁边坐着。邬渝阳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言祁。

言祁没抬头，声音平淡：

邬渝阳松了一口气。

林孜在旁边笑了——那个笑跟之前不太一样，多了点真切的、被逗到的意味。他偏头看了一眼查景瑞，像是在说"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查景瑞还是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方浩楠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常：

查景瑞正在喝那杯温水，听到方浩楠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

方浩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孜。林孜正在夹一筷子凉拌黄瓜，像是没听到这个对话，但方浩楠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

他没有追问。

菜上得很快。先上来的是桂花糖藕——藕片切得薄厚均匀，孔洞里填着糯米，淋了一层琥珀色的桂花蜜，盘边点缀了几粒干桂花。服务员把盘子转到查景瑞面前的时候，林孜说了一句：

查景瑞夹了一片。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又夹了一片。

言祁在旁边看着，觉得查景瑞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是"好不好吃"的确认，是"还是那个味道吗"的确认。

后来他才明白，那盘桂花糖藕是临城老店的配方。

然后是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香菇菜心、一锅慢炖的番茄牛腩汤。每一道菜都偏清淡，调味克制，不抢不夺，但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邬渝阳吃得话都少了，埋头干饭，筷子就没停过。方浩楠也吃了不少，但吃得比邬渝阳体面。言祁吃了一块排骨、两片藕、半碗饭，然后开始喝汤。

林孜一直在给查景瑞夹菜。不是那种刻意的、频繁的夹，是那种很自然的、顺手的——看到查景瑞碗里的菜少了，就夹一块过去；看到那道菜转远了，就转一下转盘。像呼吸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