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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偏执大佬的丰腴娇美人

姜雪芙是被一片温热的光亮照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睫毛上还沾着没退干净的倦意,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聚焦。阳光已经从窗纱外面渗了进来,是那种淡淡的、带着晨间薄雾的浅金色,把整个房间泡得像一杯温好的蜂蜜水。她偏了一下头,然后看见了。

傅行止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头,一只手还握着她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指。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睫毛垂着,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颈侧的线条。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平时那种端着架子的锐利棱角磨软了许多,像一块被水冲过很多年的石头,表面泛着温润的光。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即使睡着了,他的拇指还搭在她的指节上,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轻轻圈拢的弧度。

她躺在被子里没有动。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看他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出的那一小片阴影,看他鼻梁的轮廓被晨光勾出的一道弧线,看他嘴唇微微抿着时嘴角那一道因为放松而变淡的弧度。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抽回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但他还是醒了。她抽手的动作让他指间空了一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

刚醒的时候他的瞳孔还是涣散的,眼神带着一层没睡透的薄雾。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瞳孔慢慢聚焦了,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他抬手贴上了她的额头。手背是温热的,不是她昨晚那种滚烫,是正常的皮肤温度。他的手背贴了三秒,又换了手心贴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退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而含混,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涌上来的暖流。

她侧躺在被子里看着他,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你坐了一整夜?"

"没有。后来躺了一会儿。"

"躺哪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沿——他坐着的那个位置只占了床沿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空着,被子没有拉过去,他连被子都没盖。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然后她又看他,晨光里他的耳尖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阳光哗地涌进来铺了半张床。

"饿不饿。"他背对着她问。

"不饿。"她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圈暖金色的边,"傅行止,你昨晚说的'好'——"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算不算。"

他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涌过来,他的表情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从晨光里传过来,带着那种刚醒透的、温温热热的沉稳:"算。"

她笑了。她生病之后整个人是软的,笑起来也是软的,像一颗被温水泡过的糖放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弯弯地看着他。他从窗边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闷着对呼吸不好。"

"你管我。"

"嗯,我管。"

她看着他的眼睛。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细尘照成一片缓缓飘浮的金色颗粒。她伸手碰了碰他搭在床沿上的手指,他翻过手掌来,接住了她的。两个人的手在晨光里交握着,安静的,像两片树叶在风里碰到了彼此,然后就不想分开了。

"傅行止。"

"嗯。"

"你做的排骨能不能今天再做一次。"

"刚退烧,吃清淡的。"

"那粥。"

"白粥。"

"你陪我吃。"

他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把浅金色的碎芒粘在她的眼尾。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到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过来碰了一下,她的皮肤感觉到那一瞬的温度,然后他就直起身了,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我去做。你再躺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肩背上,深灰色的布料被光洗得微微发白。她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除了雪松味还残留着一点他的体温——他坐了一整夜的床沿,那块布料已经被他的身体熨得温温热热的。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把那个笑闷进了枕头里。

她躺了一会儿就下楼了。白粥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绵软的、米粒炖开花的、带着一层薄薄米油的气味。她走进厨房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盛粥。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不是让你躺着。"

"躺不住了。"

他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白粥,碗沿冒着细细的白气。她坐下来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粒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淡淡的清甜。她吃了一勺之后抬头看他,他坐在对面,面前也放了一碗粥,但没喝,只是看着她吃。

"你看我干嘛。"她问。

"看你有没有吃下去的胃口。"

"有。"

"那就行。"

她低头继续喝粥。碗里只有米和水,什么配菜都没有,但她喝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多嚼两下才咽。他坐在对面,偶尔端起自己那碗喝一口,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她。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半张桌子,碗沿的白汽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团一团的,像被阳光照透了的呼吸。

她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把碗放下了,抬起头看他。她嘴唇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团放在桌角。

"下午还睡吗。"他问。

"不睡了,睡了太久了。"

"那下午跟我去公司。"

她抬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去你公司干嘛。"

"你在家一个人也是待着。"他伸手把她面前空碗端走,"我办公室有沙发。"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晨光在他肩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想了一下——去他办公室,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他开会,看他签文件,看他蹙着眉打电话,然后他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她想到那个画面之后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厨房。

"那你开会的时候我干什么。"

"画图。沙发旁边的茶几够大。"他把碗放进水池里冲了冲,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画够了就睡觉。我抽屉里有毯子。"

她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他冲碗的手,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你有没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文件?"

他的手停了一下。"……有一份。"

"什么。"

"我昨天让人查了一下你那个学长。"

她愣住了:"你查他干什么。"

他把水关了,转过身看着她。水流声消失之后厨房安静了一瞬,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靠在料理台边缘看着她。"他在你手机里存了号码,你上课的时候他坐你旁边,他给你买过咖啡。"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他的手指在水珠滑落的时候慢慢擦了一下裤缝,"他碰过你手指。"

"那是他还我铅笔的时候——"

"我知道。"他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我还是查了。他叫沈澈,建筑系,大四,家里开建材公司的。没有不良记录。对你是真心。"

她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压得很平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她把自己的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那你查到什么了。"她轻声说。

"查到他给你买过两杯咖啡。一杯是周三,一杯是上周一。"

"你连哪天都查了?"

"嗯。"

她看着他耳朵尖那一点不明显的红,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你有没有查到他那天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他的手指在她指缝里轻轻收拢了一下。"没有。"

"他问了。我说不是。"

他看着她。晨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翘着的嘴角上,落在他微微蹙起来的眉头上。她停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一触即离,像一片叶子被风送过来碰了一下。

"昨天有人来接我了。"她落下之后退了半步,仰头看着他,"我自己说的。我男朋友。"

他低头看着她。晨光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鼻尖上还有一点微微的、刚退烧后残留的细汗。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厨房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了。然后他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打开了冰箱门。

"下午去公司。"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但她看见他拉开冰箱门的手在冷气里停了一瞬,像在整理什么,然后他拿出来一盒草莓放在料理台上,"下午去公司之前,把这个吃了。"

她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晨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她走过去拿起那盒草莓打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草莓很甜,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她弯了一下嘴角。

"傅行止。"

"嗯。"

"你吃醋的时候其实挺好看的。"

他背对着她正在关上冰箱门,他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她没听清。但那句话的尾音带着一点点被她抓到了尾巴的、压不住的弧度,像风里快要散掉的烟。"你说什么?"她问。

"没说什么。"他关上冰箱门,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还浮着,很淡,像水面上一道即将消失的波纹,"下午一点走。你现在回楼上换衣服——换件高领的。"

她咬着一颗草莓,杏眼弯弯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手掌在她后腰上轻轻贴了一下,像在推一片落叶顺着水流向前。"因为吃醋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下去,她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像温热的糖浆慢慢淌过杯沿,"——不太想别人看到我留在你锁骨上的印子。"

她站在厨房里,咬着那颗草莓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客厅。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地,他的影子在地毯上拉得很长,像一道带着温度的墨痕。她把剩下的草莓含进嘴里,慢慢嚼碎了咽下去,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客厅,他站在落地窗边正在看手机,侧脸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没有叫他,她转身上了楼。衣柜拉开的时候她想起他说的"高领",手指从一排衣服上滑过去,停在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高领针织衫上。

她把那件衣服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那件衣服的领口上,高领的线把锁骨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翘着的嘴角,忽然觉得这件衣服薄薄的领口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知道。她对着镜子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把衣服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