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落定,满室冰封。
苏烬妩那句坦荡直白的「我喜欢他干净纯粹的偏爱,不敢再交付真心予你」,像一把最锋利的寒刃,直直剖开宫尚角所有隐忍的克制与骄傲。
方才所有的温柔、包容、退让、隐晦的主权宣示,尽数被这句偏爱碾碎成灰。
醋意瞬间燎原,焚得他理智尽碎。
他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执掌角宫多年,制衡人心、掌控大局,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失控。可唯独遇上苏烬妩,他所有规矩、所有自持、所有分寸,通通溃不成军。
下一秒,宫尚角骤然上前一步。
身形颀长沉冷,带着角宫与生俱来的压迫气场,瞬间压盖全场。他不等苏烬妩再退,长臂猛地探出,再度精准扣住她的腰肢,力道不再温柔,是强势、禁锢、绝不放行的偏执,硬生生将她拽回自己怀里。
这一次,没有半分留情,没有半分迁就。
他死死箍着她,让她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胸前,分毫动弹不得。
一旁的宫远徵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尽,骤然看见兄长骤然失控的强势姿态,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半步,出声阻拦:“兄长!你放开阿妩!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
宫尚角低笑一声,笑声沉冷沙哑,裹挟着滔天醋意与不甘,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怒火,死死盯着怀中人僵硬的小脸。
“她说喜欢,便是真的喜欢?她说不敢爱我,我便要乖乖退开,成全你们?”
他侧眸看向宫远徵,语气冷硬强势,字字寸步不让:
“远徵,我纵容你护她、疼她、替她筹谋,是念你真心待她,念你心存愧疚。”
“可我从未纵容你,抢我的人。”
“她心里有你的干净温柔,我认。”
“但你别忘了,她的人、她的身、她最沉沦无措的模样,从头到尾,都属于我。”
一句话,狠狠戳破所有温情假象。
之前的池边沉沦、逾越所有界限的亲密,是永远横亘在他与苏烬妩之间、旁人永远替代不了的羁绊。
宫远徵脸色骤然发白,指尖攥得发紧,少年清澈的眼底涌上酸涩与执拗:“哥,感情不分先后!你从前伤她至深,是你亲手推开她!是你让她心寒!如今她偏爱安稳纯粹,有错吗?”
“没错。”
宫尚角坦然应声,目光却死死锁在怀里的苏烬妩脸上,喉间滚着沉沉的戾气与深情,偏执入骨:
“她没错,你也没错。”
“错的是我,从前迟疑、从前猜忌、从前让她受了所有苦。”
“可错归错,我绝不会放手。”
他低头,额头狠狠抵住苏烬妩的额角,深邃的黑眸里全是她一人的身影,语气又凶又痛,又偏执又卑微,字字砸在她心上:
“你说他的喜欢干净无逼迫?”
“那我今日便逼你一次。”
苏烬妩浑身僵硬,被他禁锢在怀中,挣不开、逃不掉,只能抬眸冷冷看他:“宫尚角,你放开我。你这就是逼迫,就是掌控,就是我最畏惧的模样。”
“我是。”
宫尚角丝毫不再掩饰,坦然承认所有偏执霸道,醋火攻心,再也不愿收敛半分:
“我从前刻意克制,怕吓着你、怕逼退你、怕你更恨我。”
“我事事小心翼翼、事事迁就退让,任由你躲我、冷我、疏离我,任由你被旁人温柔打动。”
“可我退到最后,换来的是你亲口告诉我,你更喜欢别人!”
“苏烬妩,我没那么大度。”
“我忍够了,也让够了。”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嗓音沙哑隐忍,带着极致的痛色与不甘:
“你细数他所有温柔,字字认可他的心意。”
“那我的呢?”
“我深夜狂奔抱你求医、整夜守你毒发的煎熬,不算?”
“我隐忍克制、次次为你破例、甘愿被你咬伤流血也舍不得推开你的纵容,不算?”
“我放下角宫所有尊严、低头赎罪、任由你冷脸相待的偏执,不算?”
“那一夜你主动撩拨、主动索求、主动依赖我的沉沦,也通通不算?”
一连串的追问,句句诛心。
苏烬妩心口阵阵发涩,眼底微微晃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动容,依旧冷声道:“那是意外,是我毒乱失神。”
“意外?”
宫尚角眸光一暗,醋意与痛楚彻底炸开,语气强势反扑,寸寸紧逼:
“好,就算是意外。”
“那我问你——”
“若无半点心动,你毒发失控之时,为何只依赖我?”
“若无半点余情,你清醒多日,为何从不彻底决绝、彻底远离我?”
“你若真的全然偏爱远徵、厌弃我的偏执,你今日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坦然与我划清所有界限?”
句句直击软肋,堵得她哑口无言。
一旁的宫远徵看着被兄长牢牢禁锢的苏烬妩,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挣扎,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温柔护她:“哥,你别逼她!阿妩心里本就两难,你这般强势,只会让她更惧你、更厌你!”
“惧我厌我,我也不放。”
宫尚角字字决绝,没有半分松动。
他从来不是甘于成全的人。
他清冷半生,唯一执念、唯一动心、唯一想护一辈子的人,只有苏烬妩。
错过一次,愧疚一生,沉沦一生,绝不可能再放手成全。
他重新看向怀中眼底清冷、面色倔强的女子,气息滚烫,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偏执霸道,强势挽留:
“阿妩,我不跟你讲对错,不讲亏欠,不讲情理。”
“我只讲我心。”
“我知道我的爱沉重、偏执、有伤痕、有逼迫。”
“可我改不了了。”
“我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注定对你偏执成性、寸步不让。”
“你喜欢远徵的干净温柔,我允许。”
“你感念他的守护兜底,我认。”
“你心里留他位置,我不计较。”
他语气骤然沉敛,带着破釜沉舟的妥协,却藏着最狠的占有:
“我唯一不允许的——是你彻底推开我、彻底放弃我、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你可以偏爱他,但你不能不爱我。”
苏烬妩心头大乱,所有冷静伪装濒临破碎,抬眸冷声对峙:“宫尚角,你不讲理。我既认可他的心意,便该彻底与你断清纠葛。你这般纠缠,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宫尚角低眸,目光沉沉锁住她,眼底醋意未散,深情滚烫,偏执入骨:
“对你或许无意义。”
“对我,是余生全部意义。”
“你怕我的偏执、怕我的逼迫、怕我们从前的隔阂。”
“那我改。”
“我往后少试探、少掌控、少强势。”
“我学着温柔、学着纯粹、学着像远徵那样小心翼翼呵护你。”
“唯独放手,我学不会。”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嗓音沙哑恳切,带着极致拉扯:
“阿妩,别用喜欢他,来推开我。”
“别用我的过错,判我终身出局。”
“我可以等,我可以改,我可以无限度迁就你。”
“只求你——别彻底抽身,别彻底断了我们所有可能。”
一旁的宫远徵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向来冷傲无情的兄长,为了一个人卑微退让、低头示弱、甘愿改变本性。
他心里又酸又涩,终于彻底明白。
兄长对阿妩的爱,是刻入骨髓、赌上余生的偏执。
而自己的喜欢,是干净温柔、只求她安的守护。
他赢得了她的心动偏爱,却永远赢不了兄长深入骨血的羁绊。
苏烬妩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听着他句句偏执又卑微的挽留,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冰墙,一寸寸开裂、晃动。
她怕他的偏执,可也逃不过他的深情。
她贪恋远徵的纯粹,可也割舍不下与宫尚角纠缠入骨的过往。
更可怕的是——
她是无锋刺客,是宫门死敌。
今日拉扯越深、心动越真、羁绊越重,来日身份揭晓,伤得就越狠。
苏烬妩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所有纷乱,再次用力挣动,声音冷得发颤:“宫尚角,你放开我。你改不了,本性难移。你我之间,恩怨隔阂、身份鸿沟,永远消弭不了。长痛不如短痛。”
“短痛我不要。”
宫尚角抱得更紧,彻底强势反扑,不讲道理、不顾体面、不计输赢:
“我要长伴,我要纠缠,我要余生日日有你。”
“就算你心里装着旁人,就算你一时偏爱温柔,我也等。”
“等你看清本心,等你放下隔阂,等你有一天,重新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晚风穿堂,三人对峙。
一人强势执命、醋火焚心、死不肯放。
一人温柔隐忍、心动欢喜、默默守护。
一人进退两难、身不由己、爱恨两难。
这场拉扯,从温情两难,彻底变成了——
他偏执死守,她拼命抽身,他静静等候的无解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