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苏晚来了

一周后，苏晚到了。

林栀去高铁站接她的时候，苏晚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跑出来，一个熊抱差点把林栀扑倒。

"栀栀！我想死你了！"苏晚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退开半步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胖了？"

"哪有！"林栀踢了她小腿一脚。

"不是胖，是圆润了，就是那种"有人投喂"的圆润，"苏晚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八卦得毫不掩饰，"说吧，那个邻居怎么样了？"

林栀的脸腾地红了。

苏晚一看她这个反应，拉着行李箱就往外冲："走走走，路上说，我要听全部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

出租车里，苏晚听着林栀讲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嘴巴张成了O形。

"他给你送鞋？还给你调座椅？还偷偷翻了你三年前的微博？还给你整了个书签笔记本要写满一百天？？"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栀，这种人你是从哪里捡的？还有没有同款？给我一个！"

"没有了，全天下就这一个。"林栀笑得一脸得意。

苏晚捏着她的脸摇了摇："你这是什么命啊！暗恋七年！买下对门公寓等你搬来！这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本来就是小说。"林栀嘟囔了一句。

苏晚耳朵尖："什么？"

"没什么。"林栀赶紧闭嘴。

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仰头看了看那栋老楼，点评道："有年代感，有故事感，适合谈恋爱。"

"别瞎说。"

两人上了五楼，苏晚站在走廊里，东张西望："哪扇门？对面那扇？"

"嗯。"

苏晚正要说话，对面那扇门忽然开了。

顾深走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看见林栀和苏晚，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抓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他不紧不慢地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然后朝苏晚微微颔首："你好。"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上下打量顾深，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然后转头看了林栀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他本人比你说的还好看。

"你好你好，"苏晚热情地伸出手，"我是苏晚，栀栀的闺蜜，听说你很久了。"

顾深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自然地松开了，目光落在林栀脸上。他看见林栀被晒得有点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外面很热？"

"还好，"林栀从包里掏出苏晚带来的特产，"这是她给我带的卤味，晚上一起吃？"

顾深点了点头："好。几点？"

"七点？我来做饭。"

"不用，"顾深说，"我来。"

林栀还想说什么，苏晚已经一把搂住她往门里拖："行行行，你来你来，我们等吃！"然后她冲顾深笑了一下，"麻烦你了啊邻居哥哥。"

门关上了。

苏晚把林栀按在沙发上，双手叉腰："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亲了？在一起了？"

"都……都在一起了啊。"林栀耳朵发烫。

"我是说亲了没？"

林栀的脸更红了，轻轻点了下头。

苏晚尖叫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什么情况？谁主动的？"

"就……那天晚上打雷，我开门，他说喜欢我，然后我……"

"你？你主动亲他了？！"苏晚震惊地看着她，"林栀你出息了啊！"

林栀把脸埋进靠垫里："你别说了……"

苏晚拍着她的后背笑疯了，笑完之后她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栀栀，你这个男朋友是真好。我从你的描述里能感觉到，他是那种'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的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我知道。"林栀的声音闷在靠垫里，但嘴角弯着。

晚上七点，顾深准时过来了。

他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四菜一汤，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衬得肩宽腰窄，苏晚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冲林栀挤了挤眼睛。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苏晚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顾深哥哥"叫得顺溜，把顾深的耳朵叫得红了好几次。

"顾深哥哥，你怎么会喜欢栀栀的呀？"

顾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林栀一眼。

林栀在桌子底下踩了苏晚一脚，苏晚装作没感觉到。

"很久以前。"顾深说。

"具体什么时候嘛？"

"她应该不记得了。"顾深放下筷子，看着林栀，目光很柔，"大一那年，建筑系毕业展，她蹲在我的模型前面看了很久。旁边有人问她看什么，她说——'

'这个设计的采光做得好好，每一扇窗都开在了最需要阳光的地方，设计它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栀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大一那年她确实去看过建筑系的毕业展，但逛了太多展位，对每一个都只是走马观花。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可顾深记得。

他记了七年。

苏晚安静了。她不闹了，端着碗看着顾深，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感慨。

"林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晚轻声说，"他从那时候就记住你了。"

林栀看着顾深，鼻子有点酸。

顾深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但话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苏晚识趣地吃完饭就找了个借口出门散步，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栀走过去，在顾深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深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林栀的声音闷闷的。

"怕你觉得我是变态。"

"确实是变态。"林栀笑了，声音带着鼻音，"但是是我喜欢的变态。"

顾深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林栀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顾深。"

"嗯。"

"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

"你的秘密，也要全部告诉我。"

"嗯。"

"那你的笔记本，写了几页了？"

顾深的手指顿了一下："八页。"

"才八页？"

"每天一张，约会那天写。"

林栀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明天我们也约会吧。"

顾深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