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

林栀一整晚没睡着。

不是因为打雷，是因为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和顾深那句“我喜欢你”。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怎么能主动亲人家？虽然是脸颊，但那也太不矜持了吧！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半。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顾深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牛奶放在你门口了，明天早上喝，记得微波炉加热一分钟。”

林栀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得压不下来。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快乐的笑声。

早上七点，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这一次不是熬夜加班，是兴奋得睡不着。

门口的牛奶箱里放着一杯用保鲜膜封好的热牛奶，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三个字：“加热了。”

林栀拿起杯子，温热的，温度刚好。

她喝了一口，很甜——不是牛奶甜，是心里甜。

她端着牛奶杯子，犹豫了一下，转身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了。

顾深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正在系领带。他看见林栀手里的牛奶杯，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系领带。

“好喝吗？”他问，声音有点哑，像是也一夜没睡。

“好喝。”林栀看着他，发现他的领带系歪了，于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帮他把领带正了正。

顾深僵住了。

林栀也僵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林栀的手还停留在他领带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谢。”顾深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林栀收回手，假装很自然地端着牛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飘忽不定：“那个……昨天晚上……”

“嗯？”

“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顾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但林栀看得很清楚。

“我从来不说假话。”

林栀的心跳又超速了。她把牛奶杯举高，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那……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你猜。”

林栀端着牛奶杯，转身跑回了自己家，“砰”地关上了门。

顾深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被她整理过的地方，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他又笑了。

这一次没有克制，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不去工作室了。”

陈屿秒回：“？？？出什么事了？”

顾深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发了出去：

“我要约会。”

陈屿那边安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卧槽？”

“什么？！”

“顾深你说什么？！”

“你谈恋爱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追女生吗？”

“等等，是那个隔壁的姑娘对不对？？？”

顾深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门，眼睛里有光。

他想：三年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