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宣室殿·清晨
立秋后的第一场风,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来的。
朱芷晴推开窗时,一股干爽的凉意从后山方向涌进来,不再有夏日那种带着水汽的温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没有落,但叶缘已经泛起了一层淡黄,像是被秋天轻轻擦了一道边。夭夭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呼吸平稳。弗陵已经起了,穿了一件薄夹衣,正蹲在院子里捡落叶。灵芽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昨天的麦饼,慢慢地啃着。
刘彻从正殿回来时,带了一筐新到的秋梨,放在廊下。梨是长安附近进贡的,个头大,皮薄,透着淡黄色的光。他拿起一颗递给朱芷晴:“今日立秋,该吃梨。”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清甜,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凉爽。
二、宣室殿·日间
弗陵在院子里捡了一小把落叶,各种形状都有。他把它们排成一排摆在窗台上,用一块小石头压着,说要做树叶书签。灵芽也跟着捡了几片,但她更喜欢把叶子撕成小条,放在夭夭面前逗他。夭夭已经能坐稳了,正伸手去够那些碎叶子,够到就往嘴里塞。朱芷晴及时把叶子从他嘴边拿走,换了一小块梨给他磨牙。
秋梨的甜香从廊下一直飘到后院。她坐在廊下,把梨切成小块,分给弗陵和灵芽,又把夭夭抱在膝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梨汁。刘彻坐在旁边,也拿着一颗梨慢慢吃着,一家人在初秋的晨光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果子。
三、灵泉空间·日间
午后,朱芷晴将意识沉入空间练御剑。那卷御剑功法她已经练到了第三步,脚下那层气托着她滑出的距离比前几日远了一些,大约有七八步。她试着将气层往上升了一点,脚下的气微微抬高,她感觉到脚底离地大约两寸左右,整个人比之前轻了许多。但她只维持了几息就收回了气,重新落回地面。
空间之灵坐在泉边,看着她:“你现在滑的距离够了,但还不够稳。不要急着升高,先把平地滑行练透。滑到二十步不散,再试升高。”
朱芷晴点了点头,在泉边盘坐下来,走了一个周天恢复气息。空间里的银光比秋初时淡了一些,像是也在从夏日的饱满里慢慢收拢。那团金色小光悬浮在泉心上方,比之前更内敛,像是在替她存着秋天的力气。
四、昌邑·午后
昌邑的信在午后送到。刘髆说锦娘今日已经能下地走一段路了,晨起不再吐得那么厉害,只偶尔泛酸。信后附了一张锦娘亲手写的字条,字迹不太熟练,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母妃安好。臣妾近日好多了,能喝下一碗粥了。渠水那边还没有去看,但听王上说,水清得很。等过了头三个月,臣妾再去看看。”
朱芷晴把字条看了两遍,收进木匣。她铺开帛纸写回信,又加了一道简单的山楂汤做法,附了一句:“若还泛酸,可含一片陈皮,不用多吃,压得住就好。”
五、东宫·暮色
萧沅照在廊下收书。今日风大,她把晾在窗台上的几卷帛书收进屋内,又把小皇孙从廊下抱进来,怕他吹了风。史良娣正在厨房里蒸秋梨羹,甜香从后院一直飘到前院。刘病已趴在窗台上,正盯着一片落在窗沿上的银杏叶发呆,叶色浅黄,叶脉清晰,像一把还没张开的小扇。
刘据从书斋走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秋风吹动他鬓边几根白发,也吹动院中那棵柳树的枝条。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斋,在案上铺开一卷新帛,写下今年的秋收安排。秋天到了,东宫的账册也要从夏收翻到秋收那一页了。
六、宣室殿·夜
入夜后,朱芷晴坐在灯下,翻看那卷御剑功法。她已经把第一层练完了,第二层讲的是如何将气层升高到一尺以上,以及如何在升高后控制方向。她看了一遍,把帛书收好,没有急着练。刘彻坐在旁边,也在看那卷人王功法。他已经把第一层读完了,第二层讲的是如何将灵气与水利相合。两个人各自握着一卷帛书,在同一个灯下翻着不同的功课。
“今天练得怎么样?”他问。
“滑了七八步。升高还不太稳。”
“不急。”
“嗯。秋天了,可以慢慢练。”
他伸手把灯拨亮了一些,灯光在两个人的帛书上铺开,字迹清晰而安静。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廊檐下穿过去,将廊下的落叶吹得微微翻了个面。
七、灵泉空间·夜
夜深了,朱芷晴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她在泉边盘坐,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周天。收功之后,空间之灵没有出现,但那团金色小光比白日更亮了一些,像是在替她守着这个秋天的开始。她坐在泉边安静地待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退出了空间。院子里,秋夜的凉意正缓缓沉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覆在整个宣室殿上。
八、天幕之外
刘恒在竹简上落笔:“立秋。宣室殿的风从后山方向来,带着初秋的干爽。刘彻从正殿带回一筐秋梨,一家人坐在廊下分着吃了。弗陵捡落叶做书签,灵芽撕叶子逗夭夭。昌邑的锦娘能下地走一段路了,附了一张字条,说等过了头三个月就去渠边看看。东宫的银杏叶落在窗沿上,刘病已盯着一片发呆。入夜后,朱芷晴在灯下翻御剑功法的第二层,刘彻在看人王功法的第二层。秋天来了,功课换了新的一页,但灯还是那盏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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