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灵泉空间·深夜
朱芷晴是在夏收全部结束后的第七个夜晚,开始练御剑的。
她先前已经按修仙功法的指引,将每日的周天从两个增加到三个,每次收功后都能感觉到丹田中有一团温热的气在缓缓凝聚,不散,也不乱。空间之灵说她第一层已经稳了,可以试着引出体外。于是这一夜,她将那卷御剑功法摊在膝上,从第一页开始逐字读了一遍,然后合上帛书,在泉边盘坐。
空间之灵飘在她身侧:“先从最简单的来——让气走到脚底。涌泉穴,你记得在哪吗?”
“记得。”
朱芷晴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写的,将丹田中那团温热的气缓缓向下引。起初气走到膝盖就散了,她又试了两次,第三次时终于将那一缕气完整地引到了足底。涌泉穴那里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方轻轻敲了敲鼓面。她继续往下走,将气从涌泉穴引出体外。脚底有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凝结。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下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脚底多了一种“踩着什么东西”的感觉,不硬,不软,像是一层被压缩到极薄的空气。
“站上去。”空间之灵说。
朱芷晴深吸一口气,将重心移到脚底,站了起来。她站住了。脚下那层看不见的气没有散,稳稳地托着她,离地大约一寸。她又试着将重心往前移,那层气跟着她的动作缓缓向前滑了一点——她往前移动了一步。不是走,是滑。
“成了。”空间之灵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今天先到这里。不要贪多。”
朱芷晴收回气,重新落回地面。她坐回泉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底,脚心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跳动。她伸手碰了碰涌泉穴的位置,没有说话。
二、宣室殿·清晨
第二日清晨,朱芷晴在空间中又练了一次御剑。这一次她站得更稳了,脚下那层气可以托着她向前滑出三步,然后停住。她试着调整呼吸和重心,第三次时,她将气从脚底向外推开,脚下的气层忽然变厚了一些,整个人向前滑出了五步,才慢慢停下。
空间之灵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等她收功之后,空间之灵才说:“你比我想的快。我本以为要七八日才能滑出五步,你两天就到了。”
朱芷晴坐回泉边,擦了一下额角的薄汗:“滑五步的力气,相当于走多少个周天?”
“大约半个周天。你现在的灵气储备,可以支撑滑出十几步。但不要逞强,先把基础打牢。等你能滑出一丈了,我再教你让气层升高。”
“升高?”
“升高就是飞。现在还只是滑。”
朱芷晴点了点头,退出空间时天色才刚刚亮。刘彻已经醒了,正靠在榻头翻那卷人王功法。见她睁开眼,他放下帛书:“你今天比往日起得晚。”
“练得久了些。”
“练到什么了?”
她想了想措辞:“滑了几步。还不会飞。”
刘彻没有追问滑步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不急。”
三、昌邑·日间
昌邑的信在午后送到。信中说夏收已经全部结束,场院清空,粮仓入满,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信的末尾另起一行:“锦娘今日好一些了,晨起能喝下小半碗粥。医者说前三个月是这样,过了就好。母妃若得空,可回信教她几样安胎的汤羹。她这几日总说想吃清淡的。”
朱芷晴把信看完,在灯下铺开帛纸,写了一封回信,附上了三样安胎汤羹的做法:山药排骨汤、红枣莲子羹、鲫鱼豆腐汤。写完之后她又在末尾添了一行:“若吃不下肉,可单用鲫鱼熬汤,只取汤,不食肉。汤要熬得浓些,放两片姜去腥。”
她将信封好,和一小包晒干的陈皮放在一起,交给信使带去昌邑。
四、东宫·午后
萧沅照抱着小皇孙坐在廊下,今日的阳光不烈,落在院中那棵柳树的枝叶上,映出一层浅绿的光。小皇孙已经会伸手够东西了,正努力地够她腰间垂下的那枚玉坠。她低头看着孩子,没有把玉坠取下来,只让他够着玩。
史良娣从院中走过,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萧沅照叫住她:“良娣,坐会儿。”史良娣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小皇孙一眼:“他今天精神好。”
“嗯。可能是天凉了一些。”
两人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院中那棵柳树的枝条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摆动着,像是一把正在慢慢摇着的扇子。萧沅照忽然想起那本书里的故事,便开口问了一句:“良娣,你读过那本《花千骨》吗?”
史良娣想了想:“翻过几页。写得细,还没看完。”
“我也没看完。里面有一段,写一个山里的弟子学剑,学了三年才学会第一式。当时觉得慢,现在想想,三年学会一式,也不一定真是慢。”
史良娣没有接话,只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五、宣室殿·夜
入夜后,朱芷晴将夭夭哄睡,又给弗陵和灵芽分别掖好被角,才走到廊下。刘彻还在灯下批阅奏章,她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只将意识沉入空间,走完了今天的第三个周天。
等她退出空间时,刘彻已经批完了最后一份奏章。他把笔搁下,侧过头看着她:“空间里的那卷御剑功法,练到哪一步了?”
“今天滑了五步。离飞还早。”
“飞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朱芷晴想了想:“大概是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气,托着你离开地面。就像水面上踩着浮萍一样。”
刘彻沉默了片刻:“那朕以后就不怕你从甘泉宫的后山上掉下去了。”
朱芷晴看了他一眼:“臣妾本来也不会去后山的悬崖上练。”
“万一呢。”
她没有接话,只是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夜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松柏和盛夏末尾的气息。远处隐约有一两声夜鸟的啼鸣,短促而清亮,像是这个夜晚在替他们记住这一刻。
六、灵泉空间·夜深处
夜深了,朱芷晴再次进入空间。这一次她没有练御剑,只是坐在泉边。空间之灵坐在她对面,两条腿伸进泉水里,晃了晃。
“主人,你明天还练吗?”
“练。”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刘彻你会飞?”
“等我真的会飞的时候。”
空间之灵没有追问,只把脚从水里收回来,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那我把今天的记录留在这里。等你下次进来,就知道自己走到哪一步了。”
朱芷晴低头看了看那条线,点点头,退出了空间。
七、天幕之外
刘恒在竹简上落笔:“灵泉空间再次升级后,朱芷晴开始练御剑。第一夜,气从丹田走到涌泉,她站起来了。第二夜,她向前滑出五步。刘彻问她练到哪一步,她说‘滑了五步,还不会飞’。刘彻说,那朕以后就不怕你从后山上掉下去了。她没有接话,只是靠在他肩上。昌邑的锦娘开始能喝下小半碗粥,朱芷晴回信教她三样安胎汤羹。东宫的书斋里,萧沅照说,三年学会一式,也不一定真是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一步一步地走着。”